爲什麼齊奕會知道紙鶴的事情?
賀之鈺非常珍惜蘇團送自己的那一百只紙鶴,用一個巨大的玻璃瓶裝起來,藏在了他臥室的床下,誰都沒說過。
他是個無神論者,不信什麼似是而非的東西,卻堅信着這些紙鶴會幫他完成願望,會像符一樣保護他。
因爲這是他在這個吃人的世界,感受到的最深刻的善意。
對上齊奕諷刺的視線,賀之鈺徹底確定齊奕真的知道他一直小心翼翼藏在心底深處的秘密。
但這怎麼可能?
連蘇團都不記得了的事情齊奕怎麼可能知道?!
他顧不上腹部的疼痛,一把攥住齊奕胳膊,眸子瘋魔的泛了紅,鎖着齊奕低吼出聲:“說清楚,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賀之鈺的力道幾乎要把齊奕捏碎,齊奕只覺得骨頭都一陣生疼,一時掙脫不開,偏偏在這時暴跳如雷的劉啓源也沖了過來。
“齊奕!我今天非得弄死你!”
耳邊聽到劉啓源近在咫尺的怒吼,齊奕低咒一聲,正想把手裏僅剩的石頭丟出去,身後突然傳來什麼落水的聲音,接着肩膀就被一雙冰涼的手從身後扶住了。
涼意幾乎穿透衣服蔓向了皮膚,同時鼻翼間也聞到了略爲熟悉的淨氣息。
是在醫院遇到的那個男人?
還不等齊奕做出反應,男人二話不說直接將賀之鈺狠狠摔了出去。
賀之鈺毫無防備,被沉重的力道砸的直接晃了神,踉蹌後退的同時鬆開了抓着齊奕的手。
齊奕掙脫了束縛,現在也來不及去想這個男人爲什麼會在這,因爲劉啓源的拳頭已經過來了。
正要反擊,卻發現劉啓源壓沒機會碰到他,直接被男人掐住後頸,反手摔了出去。
但劉啓源也不是吃素的,短暫的晃了下身子後一記重拳又揮了過來。
男人不躲不避,甚至還上前一步,踩住劉啓源的腳,限制了他的行動後抬手又是一拳。
劉啓源沒想到這小子竟然耍陰招,他避開了男人的拳頭,卻重心不穩的摔坐在地上。
不過只是被男人的拳擦過了下巴,劉啓源的腦子就一陣陣犯暈,有些惡心的半天沒站起來。
男人個子很高,甚至比已經一米八的劉啓源還高半個頭。他盯着劉啓源,披着夜色,黑眸死人一樣的冰冷。
“你誰啊!”劉啓源晃了晃腦袋,等暈眩勁一過立刻不甘心的從地上爬起來,還要繼續動手,卻被賀之鈺一把攔住了。
賀之鈺煩躁的揉着自己的下頜,剛才男人的這一下下手確重,整個臉都疼的發麻,“這是那個瘟神。”
聞言劉啓源一下子就知道這是誰了,能在他們圈子裏被稱爲瘟神的人只有一個。
當即也露出了厭惡的神情,“就是那個連自己爹媽都克死了的東西?這惡心玩意怎麼跑這來了,誰邀請的他?”
男人對他們當面的侮辱沒有半分反應,只是沉默的立在原地,像只捍衛領地的黑獅。
賀之鈺沒心情考慮這些無關緊要的人,他還惦記着之前齊奕的話,視線掠過男人直接看向齊奕,“齊奕,不想死就給我說清楚,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齊奕正看着自己胳膊上被掐出來的青痕,漫不經心的敷衍道:“有些東西不配得到善意,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還要我解釋嗎?”
……不配得到善意。
賀之鈺在這一瞬只感覺自己最重要的東西,就這麼被齊奕這麼輕描淡寫的踩進了泥裏。
他整個人都被什麼攪住了,耳內轟鳴作響,心口沉悶的幾乎無法呼吸,隨即而來的就是滔天的暴怒。
這只蟲子憑什麼這麼做!
“你懂什麼?!團團送我的東西有多重要你怎麼可能明白,團團的善良你又怎麼可能理解!”
賀之鈺本無法接受這種話,送他紙鶴的人是他這輩子的光,對他來說是什麼意義齊奕本就不懂!
他還要對齊奕做什麼,卻通通被擋在齊奕面前的男人擋住了。
阿奕他,很好。
男人原本毫無情緒的眸子逐漸多了一層寒意,整個人看上去越發陰沉。
而齊奕見賀之鈺到現在也沒有懷疑自己搞錯了曾經陪着他的人,不由爲原身不值。
也許在賀之鈺眼裏,那個曾經幫過他的人也沒有那麼重要,重要的是那個人得是蘇團,嘴上的漂亮話倒是說的好聽。
在原文裏,說不定齊奕最後的死都和賀之鈺有關系。
原身啊原身,你到底幫了個什麼東西,你是不求回報,但這家夥直接落井下石啊。
該說的都說了,齊奕對賀之鈺現在是半點好感都沒了,多說一句話都犯惡心。
“別多管閒事,讓開。”賀之鈺眯起泛紅的桃花眼,盯着男人,聲音聽上去依舊冷靜,但眼神卻凶惡的仿佛下一刻就能撲上去撕了對方。
劉啓源也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賀之鈺,他本能的戒備起來,只覺得這樣的賀之鈺很危險。
然而男人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沒有半點要退的意思。
見賀之鈺似乎真的想和自己拼命,男人偏了下頭,還緩緩的從褲兜中掏出了一把折疊刀。
賀之鈺想拼命,他也不怕人。
只要能保護齊奕,哪怕當着齊奕的面人,被齊奕害怕厭煩,他都沒關系。
“喂,要不然算了,時間也不早了。”劉啓源看着那把折疊刀,舔了下後槽牙,猶豫道:“別和這個瘟神有什麼牽扯,萬一受傷就真鬧大了,到時候蘇團肯定生咱兩的氣。本來喜歡蘇團的人就很多,要是再被討厭……”
賀之鈺永遠清楚自己要做什麼。
他要維持自己在蘇團面前的形象,要保護蘇團,只要能做到這些,讓他什麼都行,人命都能不放在心上。
劉啓源的這些話哪怕不說,他也能考慮到。
雖然還是不明白齊奕到底是怎麼知道自己的秘密的,但現在動手確實不是什麼好時機,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他不能把事情鬧大。
視線再次掃過男人身後的齊奕,賀之鈺忍了情緒,不甘的收回視線,恢復了以往的平靜道:“走。”
反正齊奕遲早得去學校,在沒有蘇團的地方,折磨齊奕的機會還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