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衆師兄弟的簇擁之下,顧清影毫不留戀的離開了。
她就像是天上的太陽般光芒四射。
而陳長生就像犄角旮旯裏沾滿了泥濘的小石頭,也許會永久的深埋地下,永遠不見天。
山間的小路上,陳長生深一腳淺一腳的走着。
天邊烏雲壓頂,氣候悶熱,遠處的天邊偶爾響起一聲悶雷,似乎在爲陳長生鳴不平。
前方,一片低矮破敗的黑瓦建築匍匐在山坳陰影裏,像是一頭即將吞噬人的巨獸。
來到近前,就見幾歪斜的木柱勉強撐着門楣,上面掛着一塊被風雨侵蝕的看不清字跡的木板。
這裏便是望仙宗大名鼎鼎的存放廢丹的地方,所有修士唯恐避之不及的地方。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古怪的混合氣味,那是無數廢棄丹藥變質、腐爛,靈力潰散後的沉痾,吸一口都讓人覺得丹田滯澀。
兩個穿着雜役服裝的雜役弟子正靠在牆角嗑着瓜子,看見陳長生互相遞了個眼神走了過來。
“你就是那個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顧師姐那樣仙子一般的人物也是你能夠染指的?”
“來來來,先給爺伺候舒坦了,也許爺一高興給你說兩句好話……”
兩人說完互相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陳長生緊握雙拳,聲音低沉道:“是郝建讓你們來羞辱我的吧。”
他一直懷疑這次暗害自己的就是郝建那廝,因爲他一直迷戀顧清影,自己這個情敵他早就看着不順眼了。
那個胖一點的雜役弟子冷哼一聲,“就你也配讓郝建師兄羞辱?郝建師兄可是築基修士,你也配?”
“呸!”說完他一口濃痰吐在陳長生臉上。
陳長生面無表情的伸手擦掉口水,眼神冰冷至極的伸手擦掉。
“好!很好!你叫什麼名字?”
“哈哈,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喪德彪,我等着你來報仇。”胖雜役弟子得意哈哈大笑,他本不在乎陳長生的報復,一個丹田碎裂的廢物,誰會害怕。
“好!我記住你了!”陳長生說完側身就要進去。
喪德彪伸手攔住陳長生,“且慢!把你手中的袋子給我。”
“給你!”
陳長生身上的所有財物都被搶走,就剩下十幾塊下品靈石了,這是他全部身家,反正以後也用不着了。
喪德彪接過布袋子打開看了看皺眉道:“真是個窮鬼,滾進去吧!”
陳長生一腳踏進廢丹房,關上門,外面的噪音頓時被隔絕。
“真特麼熱啊!”
一進入廢丹房,這裏面別有洞天,到處都是堆積的散落的廢棄丹藥,散發着奇怪的味道,讓陳長生眉頭一皺。
更讓他難受的是這裏面連接着地火,熱的像是蒸桑拿。
如果有修爲的弟子還好,他現在修爲全失,有點受不住的感覺,只一進來就大汗淋漓。
“該死的!這些人看來是想把自己往死裏整啊!”
讓陳長生來焚燒處理廢棄丹藥,時間久了不是熱死就是被毒死。
陳長生現在才知道在廢丹房裏絕不像想象的那麼輕鬆,搞不好是要丟命的。
“你就是陳長生,我已經接到了長老通知。”就在這時,一道疲憊的聲音忽然響起,嚇了陳長生一跳。
陳長生定睛一看從廢丹堆裏忽然站起來一個人,這人渾身黢黑,整個人像是個黑炭。
只剩下兩只無神的眼睛,也只有這兩只眼睛還有點生氣,看起來像是個活人。
沒想到這人這麼黑,怪不得他之前沒看到人。
陳長生抱拳道:“你就是之前處理廢丹藥的師兄?請問我具體需要怎麼做?”
那人打量一下陳長生皺眉道:“沒想到你果然一點修爲都沒有,真是造孽!我叫李江。”
李江說完指着地下堆積如山的廢棄丹藥和材料道:“看見了沒,這些都要整理,好的有點價值的丹藥要整理出來,沒用的直接丟到地火爐中焚燒……”
那人暗暗嘆息一聲,就陳長生這一點修爲沒有,恐怕活不過一個月,就要被丹毒給毒死熱死。
看來這家夥得罪了人啊,這是要把人往死裏整。
經過一番介紹陳長生才知道,原來這裏不但有廢丹,還有廢棄的材料,都要他分揀處理。
而且有些丹藥不算全廢,裏面有用的材料還要分類整理出來。
上面每個月還要過來回收的。
當然了,在這裏也有一定的幾率撿到寶的。
反正李江是什麼寶貝都沒有撿到過。
“好啦!該交代的我都交代了,我走了,兄弟你多保重吧!希望你能撿到寶。”
那人拍了拍陳長生的肩膀,伸了個懶腰離開了。
陳長生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如果能夠找到造化涅槃丹的殘渣,也許他的丹田有希望恢復。
現在當務之急是修復自己的丹田,否則的話別說仙緣,能不能活過十天都不一定。
盡管這個希望很是渺茫,但是有希望總比沒有希望的好。
只可惜,他在煉丹一道一竅不通,只怕就算有造化涅槃丹放在他面前他都不認識,又如何能夠識別它的殘渣?
陳長生從地上抓起一把丹藥放在手中查看,這些丹藥黑乎乎的,散發着刺鼻難聞的氣味。
不愧是廢丹。
現在他這個廢物和廢丹放在一起,也算是相得益彰了。
陳長生自嘲一笑,直接躺在木床上,用手把那幾枚廢丹捏成粉末。
“咦?怎麼回事?”
陳長生忽然發現手掌中傳來絲絲清涼,緊接着那絲清涼竟然沿着經脈在體內遊走起來。
“這是靈氣?”也就是說廢丹之中剩下的靈氣被他的身體自動吸收了進來。
陳長生先是一喜,緊接着就嘆息一聲,就算身體能吸收靈力又如何,丹田破碎本存不住。
就好像杯子破了如何能夠裝得住水?
所有的靈氣都會再次泄露出去,除非有造化涅槃丹修復好他的丹田。
陳長生並沒有放棄,他控制靈氣小心翼翼的往丹田之中而去。
讓陳長生疑惑的是運轉靈氣時周身經脈竟然無比疼痛,有種被撕裂的感覺。
此刻他的丹田滿是裂縫,四處漏風,像是碎瓷器一樣。
不過讓陳長生欣喜的是那些靈氣來到丹田處雖然有一部分漏了出去,但那些裂縫似乎被修復了些。
陳長生又驚又喜,簡直是難以置信,“怎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