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這話一出，原本還一片嘈雜的收徒廣場，瞬間爲之一靜！
衆人盡是目瞪口呆的看着陸玄，甚至一度以爲自己是在做夢！
也不知過了多久之後！
“噗……哈哈哈哈哈哈！”
終於，柳擎率先從極致的震驚中回過神來，隨即爆發出肆無忌憚的狂笑，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陸玄啊陸玄，你可真是……不知死活啊！”
他身旁的夜楓，臉上也掛着一抹看小醜般的戲謔笑容，仿佛在欣賞一出荒誕至極的鬧劇。
柳擎笑夠了，眼神瞬間變得陰冷，像毒蛇般盯着陸玄，玩味地開口道：“好！既然你自己上趕着找死，本座就成全你！”
他話鋒一轉，那貓捉老鼠般的殘忍目光，在陸玄和地上的秦燼之間來回掃視。
“不過……既然是賭，光賭你一條不值錢的老命，豈不太無趣了？”
來了！
陸玄心中一凜，臉上卻毫無波瀾。
他早就料到，以柳擎的惡毒，絕不可能輕易放過這個羞辱他的機會！
“你想怎樣？”陸玄沉聲問道！
“呵呵，簡單！”柳擎嘴角的惡意幾乎要溢出來，聲音陡然拔高！
“你若輸了，不僅要自廢修爲，還要帶着你這個廢物徒弟，從這裏，三步一叩首，爬出朝天宗山門！永世不得再踏入半步！”
嘶——！
此話一出，全場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惡毒！
太惡毒了！
修爲盡廢，再帶着一個殘廢，像狗一樣爬出宗門……
這和直接了他們，又有什麼區別？
不，這是比死還要痛苦百倍的極致羞辱！
“你！”秦燼氣得渾身發抖，雙目赤紅，恨不得沖上去跟柳擎拼命！
“可以！”
不等秦燼起身，陸玄那平靜到令人心悸的聲音，已經斬釘截鐵地響起！
“師尊！！”秦燼失聲驚呼，眼中瞬間布滿血絲。
陸玄卻看也不看他，那雙燃燒着生命最後火焰的眼睛，如鷹隼般再次盯住柳擎！
“那，若你輸了呢？”
“輸？我會輸？哈哈哈哈！”
柳擎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再次狂笑起來，“陸玄，我看你是真的病入膏肓，神志不清了！本座怎麼可能會輸給你這種廢物？”
“乾坤未定，你我皆是螻蟻。”
陸玄的聲音異常冷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亙古不變的真理，“我只問，你，堂堂三長老，若輸了呢？”
“切！”
柳擎被陸玄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激怒了，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冷聲道：“說說吧，你想要什麼？”
陸玄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你若輸了，你青雲峰的鎮峰之寶——乾坤果樹，以及你青雲峰未來一整年的所有修煉資源，全部歸我！”
轟——！！！
如果說之前陸玄的賭命是瘋狂，那他此刻的要求，就是癲狂！
整個廣場，瞬間炸裂！
“什麼？！乾坤果樹？！”
“我的天！那可是三長老的命子！三階絕品靈植啊！”
“聽說那乾坤果樹三百年開花，三百年結果，一枚果實能讓生死境強者突破幾率倍增！價值連城！”
“他不僅要樹，還要青雲峰一整年的資源？他怎麼敢的啊！”
“瘋了！這老東西的胃口比天還大！三長老絕不可能答應！”
所有人都覺得陸玄的要求荒謬到了極點，柳擎必然會當場暴怒，一巴掌拍死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老東西。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柳擎臉上的怒意，竟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濃濃的不屑與譏笑！
盡管已經猜到了，陸玄這是要當着全宗的面，他接下這個賭約！
可他心裏卻還是沒有半點畏懼！
因爲他壓就沒想過自己會輸！
開什麼玩笑！
身爲朝天宗如今最如中天的三長老，他要是連個行將就木的老匹夫和一個丹田破損的廢物組合都收拾不了，那他以後也別在朝天宗混了，直接找顆歪脖子樹吊死得了！
“好！”
想到這裏，柳擎眼中精光爆射，猛地一拍扶手，聲如洪鍾！
“本座，跟你賭了！”
成了！
陸玄心中狂喜，那顆瀕死的心髒劇烈跳動！
可他還沒來得及鬆口氣。
一道略帶輕佻，卻又高傲無比的聲音，忽然從柳擎身後響起。
“師尊，且慢。”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那一直默不作聲的“絕世公子”夜楓，緩緩走了出來。
他甚至沒有看陸玄一眼，那雙倨傲的眸子，徑直落在地上狼狽不堪的秦燼身上，眼神裏充滿了貓戲老鼠般的憐憫與玩味。
“師尊與陸長老的賭局，弟子自然不敢手。”
夜楓嘴角勾起一抹優雅而殘忍的弧度，緩緩說道：“只是……弟子覺得，這彩頭，似乎還缺了點意思。”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秦燼那條被打斷的右腿，聲音輕柔，卻讓在場所有人遍體生寒！
“不如這樣，我與秦燼師弟，也添個彩頭。”
“一個月後，若我僥幸贏了……”
夜楓的笑容越發燦爛，說出的話卻惡毒到了極點。
“我要他，親手斬斷自己的左腿，再廢掉自己的雙手！”
“當然，我要是輸了的話，也會同樣斬斷自己的左腿，就是不知道秦燼師弟有沒有這個膽量來接我這個彩頭？”
“沒問題！我替他答應了！”
他話音剛落，秦燼甚至還沒來得及回答，一旁的陸玄便果斷的點了點頭！
“師尊！”
秦燼見狀還想再說！
可陸玄本不給他機會，枯的手掌猛地抓住他的手臂，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走！”
一個字，沙啞，卻不容置喙！
秦燼被這股巨力拽得一個踉蹌，還沒從那惡毒的賭約中回過神，就被陸玄拖着，在數萬道或憐憫、或譏諷、或幸災樂禍的目光中，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收徒大典。
沒有多餘的廢話，沒有失敗者的頹喪。
那道一老一少、一瘸一拐的背影，在衆人眼中，顯得無比孤寂，卻又透着一股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決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