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着話走出教室。四月的陽光正好，場上幾個男生在打籃球，汗水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梧桐樹的新葉嫩綠，在春風中沙沙作響。
1998年的春天，空氣裏都是希望的味道。
“雲衍。”司徒瑤忽然開口。
“嗯？”
“你以後……想做什麼？”
雲衍腳步頓了頓。他抬起頭，看向湛藍的天空。幾只麻雀從屋檐下飛過，消失在遠處的樓群間。
如果是十五歲的雲衍，可能會說“考個好大學，找份好工作”。如果是四十二歲的雲衍，可能會苦笑，說“能活下去就不錯了”。
但現在，他是重生歸來的雲衍，是腦海中多了一個“觀察者系統”的雲衍，是見過龍國在未來科技競爭中慘敗、見過無數科學家抱憾終生的雲衍。
“我想讓龍國，不再被卡脖子。”他輕聲說，語氣平靜，卻帶着某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想讓我們有自己的芯片，自己的航空發動機，自己的空間站。我想讓我們的科學家，能在國際會議上挺直腰杆說‘這是龍國自主研發的技術’，而不是低着頭求別人賣設備給我們。”
司徒瑤愣住了。她看着雲衍的側臉。少年的臉龐還帶着稚氣，但眼神卻深邃得像夜空，那裏有她看不懂的光在閃動。
那是一種……燃燒的光。
“那……那很難吧？”她小聲說，不知爲何心跳有些快。
“很難。”雲衍點頭，“可能需要幾十年，幾代人。但總要有人開始，對嗎？”
司徒瑤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那……算我一個？”
雲衍轉過頭，看着她。十五歲的司徒瑤，眼睛清澈，笑容淨，對未來充滿憧憬。她還不知道，在另一個時空，她會成爲多麼優秀的材料科學家，又會遭遇怎樣的不幸。
這一次，絕不會了。
“好。”雲衍也笑了，“算你一個。”
兩人走到校門口。司徒瑤的家在另一個方向，她揮揮手：“明天見！”
“明天見。”
看着少女騎着自行車遠去的背影，雲衍站在原地，許久未動。春風拂過，帶着花香和泥土的氣息。一切都還充滿希望。
他深吸一口氣，在腦海中默念：
“系統，調出個人面板。”
淡藍色的半透明界面在眼前展開，只有他能看見：
【宿主：雲衍】
【年齡：15歲（生理）/42歲（意識）】
【精神力：16/20（良好）】
【體能：8/20（亞健康，建議加強鍛煉）】
【知識儲備：
物理學 LV2（35/200）
數學 LV2（42/200）
化學 LV1（18/100）
生物學 LV1（15/100）
語文 LV2（68/200）
英語 LV1（55/100）
歷史/地理/政治 LV1（20/100）】
【綜合評級：F（普通初中生）】
【可用積分：0】
【系統商店：未解鎖（完成新手任務後開啓）】
【任務列表：
1.新手任務：掌握當前教育階段核心知識
目標：在30天後的期中考試中，總成績進入年級前50名
獎勵：積分100點，解鎖系統商店一級權限
進度：0%
剩餘時間：29天23小時47分】
年級前50名？雲衍回憶了一下。初二上學期期末考試，他年級排名87。前50名意味着每科都要有顯著提升，尤其是語文、英語這些文科。
“系統，有什麼建議嗎？”
【建議：1.合理規劃學習時間，優先彌補短板學科；2.可嚐試兌換學習輔助物品，但需積分；3.教學相長，教授他人有助於知識鞏固。】
【檢測到宿主精神力消耗輕微，建議進行適度腦力活動後休息。】
看來系統也不是萬能的，至少現在不是。雲衍一邊想着，一邊朝家的方向走去。
家在老舊的機械廠家屬院，從學校走路大概二十分鍾。一路上，他看着1998年的街道：低矮的樓房，牆上刷着“計劃生育是基本國策”的褪色標語；街邊小店放着任賢齊的《心太軟》；報亭前，人們爭相購買《體壇周報》，頭版是喬丹的巨幅照片；幾個少年蹲在路邊，圍着最新的《電子遊戲軟件》雜志討論《生化危機2》的攻略。
一切熟悉又陌生。
走到家屬院門口時，看門的大爺正聽着收音機裏的評書，是單田芳的《隋唐演義》。見到雲衍，大爺笑呵呵地打招呼：“小衍回來了？今天怎麼這麼晚？”
“在學校問問題，張大爺。”雲衍禮貌回應。這位大爺在他記憶裏一直守到家屬院拆遷，後來搬去和兒子住，再後來……他記不清了。
“好好學，將來考大學，給你爸媽爭光！”張大爺豎起大拇指。
“哎，知道了。”
走進三號樓，爬上吱呀作響的水泥樓梯。二樓，右手邊，綠色的鐵門，漆皮有些剝落。門上貼着的春聯還是新的：“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那是他寒假時寫的，字跡稚嫩但工整。
雲衍站在門前，手抬起，卻遲遲沒有敲門。
門後，是還年輕的父母，是還沒長大的妹妹。是他在那個雨夜，最割舍不下的牽掛。
眼睛有些發熱。他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來了！”門內傳來母親王秀芹的聲音，伴隨着炒菜的滋滋聲和腳步聲。
門開了。四十出頭的母親系着圍裙，手裏還拿着鍋鏟，臉上帶着溫暖的笑：“回來了？今天怎麼這麼晚？快去洗手，馬上吃飯了。你爸今天廠裏發獎金，買了你愛吃的排骨。”
說着，她朝屋裏喊：“老雲！小衍回來了！小婷，別看電視了，擺碗筷！”
父親雲建國從裏屋走出來，穿着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臉上帶着溫和的笑——這笑容在雲衍記憶裏，隨着工廠倒閉、生活重壓，漸漸消失了。但現在，它還那麼真切。
“回來了？今天學習怎麼樣？”父親問，語氣隨意。
妹妹雲婷從電視機前蹦起來，十歲的小丫頭扎着兩個羊角辮，蹦蹦跳跳地跑過來：“哥！今天我們有自然課，老師讓我們用放大鏡看螞蟻，可好玩了！”
雲衍看着他們，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啞：“……我回來了。”
“這孩子，怎麼了？臉色不太好？”母親敏銳地察覺到異樣，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沒發燒啊。是不是學習太累了？我跟你說，學習要勞逸結合，別把自己太緊……”
“我沒事，媽。”雲衍擠出一個笑容，“就是有點餓。”
“餓了好，餓了好，吃飯吃飯！”
小小的客廳兼餐廳，折疊圓桌上已經擺好了四菜一湯：紅燒排骨、西紅柿炒雞蛋、清炒菠菜、涼拌黃瓜，還有一盆紫菜蛋花湯。這是1998年一個普通工人家庭的晚餐，簡單，卻溫馨。
父親開了瓶啤酒，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給雲衍倒了小半杯：“來，小衍，陪爸喝點。慶祝你媽今天在廠裏評上先進。”
“孩子還小，喝什麼酒。”母親嗔怪，但沒真攔。
雲婷嚷嚷着：“我也要我也要！”
“你喝果汁。”母親給她倒了杯橙汁。
四只杯子碰在一起。橙色的燈光下，家人的笑臉溫暖得不真實。雲衍低着頭，大口扒飯，生怕一抬頭，眼淚就會掉下來。
這不是夢。他真的回來了。
“小衍啊，”父親抿了口酒，語氣隨意，“今天廠裏開會，說以後可能要改制。不過你放心，爸是七級鉗工，技術過硬，到哪兒都餓不着。你只管安心讀書，考個好高中，將來考大學。錢的事，不用你心。”
雲衍捏着筷子的手緊了緊。他記得，再過兩年，父親所在的機械廠就會在國企改制浪中倒閉。父親買斷工齡，拿了不到兩萬塊錢，之後到處打零工——建築工地、物流搬運、保安……什麼活都，落下一身病。母親也下崗了，在菜市場擺攤賣菜，風吹曬，才五十出頭就查出肺癌晚期。
“爸，媽。”雲衍抬起頭，看着父母還年輕的臉，“我會好好學的。我一定考上一中，考上好大學，以後賺很多錢，讓你們享福。”
父母都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臭小子，今天嘴怎麼這麼甜？”父親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你有這個心就好。不過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健康快樂最重要。”
“就是，”母親給他夾了塊排骨，“多吃點，正長身體呢。”
妹妹雲婷眨巴着眼睛：“哥，那你以後賺大錢了，給我買芭比娃娃嗎？”
“買，買一屋子。”
“哇！哥最好了！”
晚飯後，雲衍主動收拾碗筷，洗碗擦桌。母親想攔，被他推回客廳：“媽，你看電視休息會兒，我來。”
“這孩子，今天怎麼這麼懂事……”母親嘀咕着，但眼裏的笑意藏不住。
收拾完廚房，他回到和妹妹共用的房間。雲婷在看《大風車》，動畫片的歡快音樂充斥着小小的房間。他坐在自己的小書桌前，打開了台燈。
昏黃的燈光下，他攤開作業本，卻遲遲沒有動筆。
“系統。”他在心中默念。
【在。】
“詳細解釋你的功能，以及你說的‘文明火種’、‘觀察者文明’都是什麼。”
【文明火種系統，源自觀察者文明（Galactic Catalog-7247，簡稱GC-7247）。該文明發展至7.2級（星系級文明），擁有跨星系航行、恒星控等能力。約三千標準年前，因內部對‘文明預倫理’產生分歧，分裂爲‘守護派’與‘觀察派’。收割者的介入導致兩派矛盾激化，爆發全面戰爭。戰爭持續三百年，最終導致文明主體崩潰。】
【在最後時刻，文明領袖‘觀察者阿爾法’將全部科技數據庫、歷史記錄及本系統核心AI，封裝進‘文明火種’，隨機投放至宇宙，以期有緣文明繼承遺產，避免重蹈覆轍。】
【本系統核心功能：
1.知識傳承：提供從0.7級（當前地球文明等級）至7.2級完整科技樹理論藍圖；
2.學習輔助：據宿主認知水平提供定制化教學方案，增強理解與記憶效率；
3.任務引導：發布階段性任務，引導宿主成長及文明發展；
4.積分商店：完成任務可獲得積分，兌換輔助物品或開啓特殊權限。】
【警告：所有科技藍圖僅提供理論框架及實現路徑，具體研發需宿主及所屬文明自行完成。直接依賴系統將觸發‘自主性缺失’檢測，輕則權限降級，重則系統脫離。】
【警告：倒計時剩餘10994地球，約30年】
【關於‘收割者’：資料不足。僅知爲活躍於銀河系的清掃者文明，等級至少7.5，具有毀滅恒星系能力。行爲模式：定期清除潛在威脅文明。觀察者文明因科技發展過快，被判定爲‘高威脅目標’而遭毀滅。】
雲衍沉默良久。信息量太大了。
一個7.2級文明的遺產……星系戰爭……清掃者……還有30年倒計時。
“系統，你說的‘30年倒計時’是什麼意思？”
【據觀察者文明歷史數據及宇宙文明發展規律模擬：若人類文明按當前軌跡發展，約30年後（即2028年左右）將進入科技快速突破期，屆時被‘收割者’或其附屬觀測站發現的概率將急劇上升至87.3%。一旦被發現，以人類文明0.7-0.8級的實力，生存概率低於0.01%。】
雲衍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2028年……那正是他記憶中龍國航天事業遭受重創的年份。難道那不僅僅是技術事故？
“所以，我要在30年內，把人類文明提升到至少……多少級，才能自保？”
【據模擬：1.5級文明（初步掌握恒星系內航行及能源利用）可具備基本防御能力，生存概率提升至15%-20%；2.0級文明（完全掌握恒星系內資源）可形成有效威懾，生存概率提升至50%以上；3.0級文明（初步掌握跨恒星系航行）可確保文明存續。】
1.5級……2.0級……
雲衍快速回憶系統之前提到的文明等級標準：0.7級是當前地球，剛進入信息時代；1.0級是掌握可控核聚變，能常態化進行行星系內載人航行；1.5級是能利用恒星大部分能量，建立恒星系內殖民地；2.0級是能完全掌控一個恒星系的資源……
30年，從0.7到1.5，甚至2.0。
這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但——他摸了摸口，那裏似乎還殘留着被貨車撞擊的劇痛——重生本身就已經是天方夜譚了。再加上一個外星文明系統……
“系統，調出當前可接觸的最低級科技藍圖目錄。”
【權限不足。需完成新手任務解鎖一級商店後，方可瀏覽0.8-1.0級文明科技目錄。】
【提示：0.8級文明標志——初步掌握可控核聚變原理；1.0級文明標志——實現可控核聚變商業化應用及常態化近地軌道航行。】
可控核聚變……1998年的地球，連商業化的裂變堆都還不成熟。國際熱核聚變實驗堆（ITER）計劃還要等七年才正式啓動。而據系統提供的文明等級標準，現在的地球文明等級只有0.72，相當於剛摸到信息時代的門檻。
路還很長，但必須走。
“新手任務，年級前50名。以我現在的水平，需要怎麼做？”
【正在據宿主當前知識儲備及學習能力生成計劃……生成完畢。】
【第一階段（1-10天）：夯實基礎。每學習時間分配建議：數學1.5小時，物理1.5小時，化學1小時，英語2小時，語文2小時，其他科目0.5小時。重點：英語詞匯語法，語文文言文及作文模板。】
【第二階段（11-20天）：強化提升。針對薄弱知識點專項突破，開始進行模擬測試。】
【第三階段（21-30天）：沖刺整合。全面復習，查漏補缺，進行考前適應性訓練。】
【預計每需投入有效學習時間8-9小時。宿主當前學習效率預估爲普通水平，完成計劃概率：52.7%。】
不到百分之五十三的概率。雲衍皺眉。
“有什麼辦法提高效率？”
【1.兌換輔助物品，如‘專注膠囊’（售價20積分/粒，效果：2小時內學習效率提升200%）；2.提升學科等級，每提升一級可小幅提升對應學科學習效率；3.改善身體狀況，充足睡眠、合理飲食、適度鍛煉可提升基礎學習狀態。】
“積分怎麼獲得？”
【1.完成任務；2.學科等級提升（每提升一級獎勵10-50積分不等）；3.首次理解或掌握某項重要知識概念（獎勵5-20積分）；4.其他隱藏途徑。】
看來目前唯一的積分來源，就是盡快提升學科等級。雲衍看向個人面板，物理學LV2（35/200），數學LV2（42/200）。物理學還差165點經驗升級，數學158點。
“系統，經驗值怎麼獲取？”
【通過有效學習、理解掌握新知識、解決問題等途徑獲取。系統會據知識難度、理解深度等因素自動評估經驗值。】
明白了。當務之急是學習，瘋狂學習。
雲衍翻開數學課本。初二的幾何和代數，對擁有大學數學基礎的他來說太過簡單。他快速瀏覽，確認自己完全掌握後，經驗條只跳動了可憐的2點。
這樣不行，效率太低。他需要學習更高階的知識。
他想起王建國老師放學前的邀請，以及那幾本競賽書。從書包裏拿出《高中物理競賽教程》，翻開第一章，運動學。
這一次，當他閱讀時，系統輔助啓動了：文字旁邊的空白處浮現出三維動態模型，展示各種運動軌跡；復雜的公式被拆解成一步步的推導動畫；關鍵概念旁邊還有簡明的注釋。
學習效率至少提升了三倍。更重要的是，系統會在他理解不透徹時，自動入更基礎的補充知識。比如看到拋體運動，他腦海中會自動浮現出伽利略的斜面實驗模擬，以及從斜面到自由落體的思想演進過程。
這就是系統的輔助嗎？雖然不像小說裏直接灌輸知識那麼誇張，但這種加深理解、具象化的能力，已經堪稱逆天了。
他沉浸在學習中。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晚上九點，雲婷看完動畫片，洗漱睡覺了。父母也回了房間，客廳的燈關了，只有他書桌上的台燈還亮着。
十點，物理學經驗值達到LV2（98/200）。
十一點，他做完一章習題，經驗條跳動。
【物理學等級提升！當前：LV3（2/500）。】
【恭喜宿主首次提升學科等級，獎勵積分：20點。】
【物理學學習效率永久提升5%。】
雲衍精神一振。打開個人面板，積分欄果然變成了20。系統商店的圖標還是灰色，但下面多了一行小字：解鎖需100積分。
還差80點。繼續。
他又翻開《高中數學競賽教程》。代數部分。當他理解並掌握了二次型對角化的一個巧妙證明時——
【數學經驗值+12。】
【恭喜宿主首次深入理解‘矩陣對角化’概念，獎勵積分：8點。】
當前積分：28。
有效！但雲衍也感覺到，大腦開始疲憊。看了眼時間，凌晨十二點半。他今天經歷太多——重生、系統激活、課堂上的驚人之舉、還有高強度的學習，精神力確實快到極限了。
“系統，我現在的精神狀態如何？”
【精神力：6/20（瀕臨透支）。建議立即休息。持續透支可能導致頭痛、惡心、注意力嚴重渙散，甚至短暫意識模糊。】
是該休息了。雲衍合上書，揉了揉發脹的太陽。起身去洗漱時，他看到鏡子裏十五歲的自己：臉色有些蒼白，眼睛裏有血絲，但眼神很亮，那是一種找到了目標的堅定。
回到房間，輕輕躺下。妹妹雲婷已經睡着了，發出均勻的呼吸聲。窗外月色如水，透過薄薄的窗簾灑進來。
雲衍望着天花板，腦海中思緒萬千。
重生。系統。觀察者文明。收割者。龍國的未來。父母的健康。司徒瑤的命運。女兒小雨……在這個時間線，小雨還沒有出生，他未來的妻子林薇薇，此刻應該還在讀高中。
一切都可以改變。
這一次，他不會再讓任何遺憾發生。
但飯要一口一口吃。首先，他需要完成新手任務，解鎖系統商店，獲取初始資源。然後，想辦法賺取第一桶金——搭建簡易實驗室需要錢，哪怕只是買些基礎的化學試劑和儀器。
他想起了校門口新開的那家“飛躍網吧”。1998年，網吧剛剛興起，每小時收費五元，主要提供《紅色警戒》《星際爭霸》等遊戲。也許……
一個計劃在腦中逐漸成形。
【精神力恢復中：7/20。預計完全恢復需7-8小時深度睡眠。】
【今學習總結：有效學習時長5.3小時，物理學經驗+65，數學經驗+58，英語經驗+12，語文經驗+8】
【距離期中考試：29天22小時11分。】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卻讓雲衍感到一種奇異的安心。
他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夢中，他看見星辰如海，一艘流線型的銀色星艦劃過深空，艦艉噴出的離子流在宇宙背景上拖出長長的光痕。星艦側面，鮮豔的紅色旗幟在星光下獵獵飛揚。
旗幟上，五顆金色的星星，熠熠生輝。
而更遙遠的深空中，某種存在似乎感應到了時空的異常擾動。在人類觀測不到的波段，一道掃描脈沖從太陽系邊緣掠過，記錄下了這個行星文明微弱的“升級信號”。
脈沖源頭的志裏，新增了一條加密記錄：
【監測點：獵戶座旋臂，太陽系，第三行星】
【檢測到異常知識增長率：+372%（基準爲近百年平均值）】
【信號源定位：東經118.8°，北緯31.9°，地表深度0-100米】
【威脅等級評估：暫定0級（需持續觀察）】
【志編號：Harvester-Scout-043】
【備注：0.72級文明，理論威脅度極低，但異常波動需記錄。已加入長期監測列表，每100個行星自轉周期復查一次。】
這條記錄，連同億萬條其他星系的監測志一起，被存入某個橫跨數萬光年的巨型網絡中。
收割者的眼睛，第一次瞥見了這個叫做地球的渺小藍點。雖然只是輕輕一瞥，甚至懶得投入更多關注——畢竟，一個0.72級文明，在收割者眼中，和路邊的螞蟻沒什麼區別。
但監測列表已經建立。種子已經埋下。
而此刻的地球上，雲衍在睡夢中皺了皺眉，仿佛感應到了什麼。系統在他意識深處輕輕閃爍了一下，但沒有發出警告——以人類目前的科技水平，還無法理解那種層次的存在，系統過早警告只會引發不必要的恐慌。
夜晚還很漫長。
明天，將是新生的第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