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堂還是
我和表嫂重新坐了下來。
表嫂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笑了笑:“嫂子,你有話直說就行。”
表嫂想了幾秒,然後開口問道:“你打架是不是很厲害啊?”
我撓了撓頭:“還行,反正沒吃過虧。”
這倒不是吹牛。在我小時候,距離家沒多遠的地方有個道觀,又小又破,裏邊住着一個道士,那時候都不富裕,別說香火錢,連平時都沒人往道觀去,那道士過的也是飢一頓飽一頓,我爸媽心底好,時不時的會讓我端點吃的給那個道士送過去,說是積德行善。
接觸時間長了,那個道士就問我想不想學功夫。我那時候小,只覺得好玩,就答應了,然後稀裏糊塗的跟着道士學了兩年,再後來道士出門被車撞死了,道觀也被村裏征收,因爲這事我還難過了一段時間。
也不知道是不是學習功夫的原因,隨着年齡的變大,我的力量和反應速度也明顯超越了同齡人,只要打架就沒輸過。
表嫂用手攏了下頭發,看着我說道:“出門在外,不比家裏,盡量壓着點性格,別動手,要不很容易吃虧的。”
說這話的時候表嫂的眼圈有些泛紅,明顯觸碰到了什麼傷心事。
我最見不得女人哭,尤其是表嫂這樣的女人,趕緊點頭。
又經過了幾個小時,火車終於停了下來。
我和表嫂隨着擁擠的人群向外走,明顯可以感覺到有男人趁機往表嫂這邊靠,不過被我直接擋到了一邊。
一連擋退了好幾撥。
我之前就聽人說過,有好多不要臉的家夥,專門趁着人多的時候往女人身邊擠,動手動腳還算好點的,有些垃圾貨色敢在女人身上亂蹭,當時還不信,如今算是真見識到了。
在我的護衛下,表嫂總算安全從出了站。
本來還擔心會被那個瘦男人找麻煩,但出去一看,整個廣場烏泱泱都是人,在這種情況下,別說他未必是道上大哥,就算真的是,肯定也找不到我。
隨着人群走出火車站,看着外邊的高樓大廈,我莫名的升起一股豪情,要是能在這裏打出一片天下該多牛。
正在憧憬着,突然就聽到一聲尖銳的慘叫,然後一輛摩托車“嗖”的一聲從旁邊沖了過去。
回頭看的時候,有個女人捂着耳朵,鮮血順着指縫流淌,整個人都被嚇傻,愣在當場不知所措。
表嫂扯了我一下:“那是飛車黨,在附近到處搶東西,誰要是穿金戴銀的被盯上就慘了。”
我撓了撓頭:“沒人管嗎?”
表嫂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我也沉默下來。
現在才發現,原來這個城市不僅有數不盡的機會和財富,也隱藏着數不盡的黑暗和罪惡。
跟隨表嫂坐上了一輛公交車。
車上人很多,大部分都是提着蛇皮袋,背着帆布包的年輕人。
坐上公交車後的表嫂明顯鬆了口氣,花城的溫度比老家高很多,表嫂把外套脫下,只剩一件薄襯衫,那對之前被遮掩的鼓囊囊的山峰失去遮擋,頓時躍了出來。
我的個子比表嫂高,側頭的時候,隔着衣領還能看到一些裏邊的風景,當即就覺得有些口舌燥。
正看得出神,表嫂剛好回頭。
四目相對,我嚇的趕緊低頭,臉皮都一陣發燙。
好在表嫂只是稍微拉了下衣服,並沒有說什麼。
公交車在花城的道路上穿梭,高樓大廈變少,周圍的視野逐漸空曠起來,聽表嫂說,目的地是珠海區的一家服裝廠。
在這個年代,南方有各種各樣的工廠,其中最多的就是電子廠和服裝廠,畢竟這兩種銷路最大,每天都有許多內地來的個體商販在這邊搶貨,反正當時審美匱乏,隨便一個款式拿回去,都有人搶着買。
聽說當時好多搞服裝生意的,都是拿臉盆裝錢,賺的盆滿鉢滿。
當然,剛高中畢業的我肯定沒有這種頭腦,現在想的就是能進廠賺點生活費養活自己就行了。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路程,我隨着表嫂下了公交車。
從公交站牌到那家服裝廠還有段路程,再加上天氣比較熱,才一會功夫,兩個人身上都開始冒汗起來。表嫂穿的衣服比較薄,被汗水打溼,裏邊的內衣若隱若現,並且隨着走動來回晃動着,那種誘惑簡直要命。
走了二十多分鍾,我們在一家名叫“昌盛制衣廠”的廠房門口停了下來。
剛打算進去,就聽到有人在旁邊喊表嫂的名字。
我轉頭看去,從遠處走過來一個穿着白襯衫的中年男人,啤酒肚,頭發梳的油光發亮,腰間還掛着一個翻蓋手機,看起來挺牛的樣子。
表嫂用手攏了下自己的秀發,面色有些不自然的喊了聲:“程經理好。”
程經理走上前,把手搭在表嫂的肩上:“總算舍得回來了?家裏的事都處理好了吧?”
聽說話的語調,應該知道表哥的事情,但語句裏沒有任何關切,反而帶有一些高興的味道。
表嫂默默地後退一步,躲開程經理的手,然後說道:“都處理好了。”
程經理稍微有些不悅,把手收回,從口袋裏掏出煙,叼在嘴裏,又轉頭看我問道:“這是誰啊?”
表嫂回答道:“老家的表弟,高中剛畢業,打算讓他來廠裏找個活。”
程經理笑道:“你回家幾個月,有些事可能不知道。咱們廠改規矩了,現在想進來需要面試。這樣,你晚上單獨找我一趟,我幫你探探這裏邊的門道。不但能讓你們兩個都通過,還能分配到輕鬆的部門。”
程經理說完,笑呵呵的走了。
表嫂站在原地,面色復雜。
我有些奇怪,開口問表嫂:“咱們兩個都要面試,爲啥讓你晚上單獨去找他?”
表嫂表情苦澀,紅唇張合了幾下,但最終還是沒有解釋,而是搖頭道:“這事你別管了。”
說話的時候,我明顯可以看到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顯然內心很是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