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傭人點頭應下,很快取來了盒子。
打開,裏面赫然是一份離婚協議,謝津舟輕輕扯了扯嘴角,眼底一片木然。
這場聯姻,江稚魚本就不是自願。
若非當年江老夫人病重,希望能在有生之年看見她結婚生子,她恐怕也不會答應。
領證當天,她便將這份單方面籤好的離婚協議甩給他,冷淡開口:“謝津舟,我和你結婚只是爲了讓安心,我們遲早會離婚的。”
那時,他尚且滿心愛慕,悄悄把協議藏進櫃子最深處,還抱着久生情的天真念想。
卻萬萬沒想到,如今竟是他自己,親手將這份協議重新拿了出來。
他翻開協議,在右下角鄭重籤下自己的名字,而後發給了律師。
那頭很快回復:“謝先生,協議沒有問題,即刻生效,離婚證會在一個月後準時發放。”
謝津舟低低“嗯”了一聲,收好協議,起身開始收拾行李。
三年間,他一直精心經營着這個和江稚魚的家,幻想着有朝一老婆孩子熱炕頭,以至於一整理,才發現物品多得他一籌莫展。
他搬出幾個紙箱,剛收拾一會兒,大門忽然被打開。
他抬起頭,直直撞進江稚魚那雙漂亮的眼眸裏。
她皺着眉,看向滿地的紙箱:“你沒事收拾東西做什麼?”
不等謝津舟回答,她身後便走進一道身影。
宋庭宇彎唇笑了笑,朝他打招呼:“謝先生,不好意思,打擾了。”
“我胃一直不太舒服,稚魚不放心,所以讓我過來暫住兩天,方便照看......希望謝先生別介意,也別再爲我和稚魚生氣了。”
他聲音低柔,語氣裏帶着幾分小心翼翼,似乎真的生怕引起誤會。
可謝津舟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隨手又往紙箱裏丟了一件東西:“好。”
態度平和,沒有半點要生氣的意思。
江稚魚微微一怔,沒料到他這麼脆,目光下意識往紙箱裏一掃,卻驟然凝住:“謝津舟,你把我送你的手表扔了?”
被她這麼一提醒,謝津舟才驚覺,存放垃圾雜物的紙箱裏,剛剛被他扔了一條鑲鑽手表。
璀璨奪目,表盤精密。
......江稚魚送他的?
謝津舟眉心緩緩蹙起,一陣不安在腔裏蔓延,他努力回憶了好幾次,才終於確認——
他記不起來了。
只當是這些年隨手買的飾品,打算整理後一起托人賣掉。
他如實答道:“抱歉,我忘了。”
話音剛落,江稚魚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仿佛聽到了什麼荒唐至極的話:“謝津舟,你撒謊也不能太過分。”
“這塊手表,是你纏了我三個月才要到的生禮物,你怎麼可能會忘?”
宋庭宇順着她的視線望去,忽然恍然:“謝先生,是不是因爲當時稚魚送你這塊手表的時候,也送了我一塊同款,你才故意把它扔了?”
“抱歉......如果謝先生這麼介意的話,我這就把手表還給稚魚......”
他說着便轉身要回家去取,卻被江稚魚輕輕攔下:“庭宇,我說過,不用爲他委屈自己。”
“我送你的東西,沒有收回來的道理,要收,也是收回他的......”
看着江稚魚毫不猶豫維護的模樣,謝津舟心口一刺。
可他卻並未像往常一般生氣質問,而是輕輕拾起那條手表,遞到江稚魚面前。
“抱歉,我是真的不記得了,現在還你。”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那時候非要你送禮物,是我不好。”
“以後......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