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實木門板並沒有完全隔絕聲音。
“咚、咚、咚。”
“小叔?你在裏面嗎?”
陸笙的聲音隔着一道門傳來,帶着幾分虛僞的恭敬和難以掩飾的焦躁。
南梔的後背抵着門板,冰涼的漆面透過薄薄的旗袍布料滲進皮膚,稍稍緩解了體內那股肆虐的燥熱。但這種緩解杯水車薪。
身前,是一堵溫熱堅硬的人牆。
謝妄單手撐在她耳側的門板上,另一只手死死捂着她的嘴。他很高,南梔如果不踮起腳尖,整個人幾乎是懸掛在他身上的。
男人身上那股冷冽的檀木香氣霸道地鑽進鼻腔,壓下了她身上原本沾染的酒氣。
“我剛才看見那女人往這邊跑了。”門外,陸笙還在說話,似乎正在擰動那個已經鎖死的把手,“沒沖撞了您吧?”
金屬把手轉動,發出“咔噠、咔噠”的空響。
南梔費力地仰起頭。
視野裏,謝妄下頜線緊繃,那雙總是半闔着、顯得悲憫衆生的眼睛此刻完全睜開,瞳仁漆黑,倒映着她狼狽紅的臉。
他很生氣。
也是,京圈裏供在神壇上的謝佛子,最討厭被人算計,更討厭這種不清不楚的肢體接觸。
他的手掌很大,掌心燥粗糲,虎口處有一層薄繭,捂在她嘴唇上時帶着不容抗拒的力度。那串墨玉佛珠垂下來,冰涼的珠子正好壓在她頸側突突直跳的血管上。
“笙哥,這層樓都沒人啊。”門外傳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聽腳步聲有些虛浮,是那個灌她酒的張少,“會不會是藥效發作,這會兒正躲在哪個犄角旮旯裏蹭牆呢?”
一陣猥瑣的低笑聲響起。
“那藥可是我想法子從國外弄回來的,烈得很。原本是想給笙哥助興,沒想到這病秧子這麼不經逗,一杯就倒。”
陸笙冷嗤一聲:“這種貨色,也就這會兒知道求男人。平時裝得跟個貞潔烈女似的,碰一下都嫌髒。”
謝妄厭惡地聽着門外陸笙那令人作嘔的聲音,垂眸看向懷中這個幾近昏厥的女人,她身子癱軟,整個人幾乎順着門板滑下去。
她站不住了。
他眸色一沉,原本撐在門板上的手驟然向下,撈了一把她的腰。
入手是一把令人心驚的纖細,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折斷。
隔着布料,他能感覺到她皮膚下滾燙的溫度。
南梔沒有力氣,雙腿發軟,大腿內側無意識地摩擦過謝妄筆直的西裝褲腿。西裝面料昂貴順滑,她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原本垂在身側的手抬起來,抓住了謝妄那件黑色襯衫的衣襟。
白皙的指尖因爲用力而泛紅,指甲深深陷入黑色的布料裏。
她在發抖。
因爲藥物的折磨,也因爲門外那些污言穢語。
謝妄喉結上下滑動。
兩人貼得極近。
近到南梔能清晰地感覺到男人西裝布料下緊繃如鐵的肌肉,那是長期自律鍛煉才會有的質感,硬得硌人。
那股冷冽的檀香味道瞬間將她包裹,強勢霸道地侵入她的呼吸。
藥物的作用讓她渾身發軟,像一灘化開的水,除了攀附着眼前這個危險的男人,她別無選擇。
因爲缺氧,她那雙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層迷離的水霧,眼尾紅得驚心動魄。
生理性的淚水順着眼角滑落,滾過臉頰,最後沒入謝妄那只燥滾燙的掌心裏。
溼潤,溫熱。
謝妄的手掌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掌心下的觸感細膩得像上好的羊脂玉,隨着呼吸起伏,那兩瓣柔軟的唇瓣若有似無地擦過他的掌紋。
這女人看着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抱在懷裏卻軟得不像話。
該死。
謝妄眸色驟沉,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他常年修身養性,自詡心如止水,此刻卻被這一點溼漉漉的眼淚燙得心煩意亂。
體內沉寂了三十年的某種野獸,正在瘋狂撞擊着理智的牢籠。
“唔……”
南梔發出了一聲細弱的嗚咽,像是受傷的小獸在求饒。
她在發抖。
身體因爲極度的敏感和藥物的催化,在這種充滿壓迫感的禁錮下,止不住地戰栗。
那雙水光瀲灩的眼睛看着他,滿是驚恐和無助。
謝妄低頭,視線在那張因爲窒息而泛紅的小臉上停駐。
真會裝。
明明剛才求救的時候,眼神清明得像個局外人,現在又在他懷裏演什麼貞潔烈女。
南梔感覺到謝妄扣在她腰間的手驟然收緊,力道大得幾乎要掐斷她的肋骨。
痛嗎?
當然痛。
如果是普通人,這會兒估計已經痛得叫出聲了。
但南梔感受不到。
她的痛覺神經天生遲鈍,甚至可以說是缺失。
可她太懂男人了。
尤其是謝妄這種表面高不可攀、實則壓抑至極的男人。
越是脆弱,越能激發他們的破壞欲;越是順從,越能勾起他們的凌虐心。
於是她配合地蹙起眉心,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像是承受不住他的力道,整個人軟軟地往下滑。
大腿內側的肌膚隔着薄薄的旗袍布料,無意般蹭過謝妄筆直的西裝褲腿。
一下,兩下。
像是不經意的摩擦,又像是某種無聲的邀請。
謝妄呼吸猛地一滯。
一股電流順着脊椎骨直沖天靈蓋,太陽突突直跳。
這女人在玩火。
他垂眸,看着懷裏這張看似清純無害的臉,眼底翻涌着能夠吞噬一切的暗。
陸笙還在門外沒走,正在打電話讓人調監控。
只要他現在鬆手,或者弄出一點動靜,南梔就會身敗名裂。
但他沒有。
謝妄俯身,薄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廓,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後肌膚上,聲音沙啞得像是含着沙礫:“想死?”
南梔沒躲。
她甚至微微側過頭,將那截修長白皙的脖頸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他面前,像是在獻祭。
“小叔……”
她被捂着嘴,聲音含糊不清,卻帶着一股子勾魂攝魄的媚意,“幫我……”
這哪裏是求救,分明是索命。
謝妄盯着她鎖骨處那片瑩白的肌膚,那裏因爲呼吸急促而微微起伏,脆弱得仿佛一口就能咬斷。
門外陸笙的腳步聲似乎又要靠近。
“小叔?真的沒在嗎?”陸笙似乎不死心,手再次搭上了門把手。
門鎖轉動了半圈。
謝妄猛地低下頭,
滾燙的唇貼上她冰涼的肌膚,隨即,尖銳的牙齒毫不留情地刺入她鎖骨的軟肉。
沒有預想中的劇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爲陌生的侵占感。
南梔身體劇烈一顫,雙腿一軟,如果不是被謝妄提着腰,整個人都要跪下去。
她死死抓住謝妄的手臂,指甲隔着襯衫掐進他的肉裏。
謝妄鬆開捂着她嘴的手,在她即將痛呼出聲的前一秒,用自己的唇堵住了所有的聲音。
沒有親吻,只是單純的堵截。
粗暴,冷硬。
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兩人唇齒間蔓延。
門外的把手轉到底,卻因爲反鎖而發出一聲脆響。
門外的陸笙還在不知死活地拍門,動靜震天響:“裝什麼死?信不信爺把門踹開!趕緊把那女人交出來!”
謝妄眼皮都沒抬一下,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亂。
他側過頭,對着門板冷冷吐出一個字。
“滾。”
“小……小叔?您真在裏面?”
“對不起小叔!我不知道是您!我這就離開。!”
腳步聲終於遠去。
謝妄鬆開她,大拇指粗糲的指腹用力擦過她被咬出血痕的鎖骨,看着那原本無瑕的白瓷上多了一枚屬於他的、猩紅刺眼的烙印。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聲音恢復了平裏的冷漠,卻透着一股饜足後的慵懶與危險。
“南梔,這是你自找的。”
南梔靠着門板滑坐在地,抬手摸了摸鎖骨上的牙印,嘴角在陰影裏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標記打上了。
這朵高嶺之花,也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難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