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靜初頓了頓,她熟悉完侯府的情況,就想着安安穩穩的混吃等死,沒想過出頭出挑,“我去怕是不合適吧。”
前世身死,就是天天在朋友圈發一些美好生活常,那個刀了她的同事經常在下面評價一個微笑表情包。
有時候單單只是快樂的活着,就已經被人所不容。
將鋒芒斂藏,內秀而不宣揚於外,才能更好的活下去,不招人妒忌。
林姝意似乎有難言之隱,“今我是去不成了,這次相看是母親費盡心思求來的,二妹妹去也不算辜負了母親的心意。”
那人真是爲了不讓她相看,什麼下作手段都用。
她今年已經雙九年華,去年爲着祖母守孝,已然耽擱了一年,再耽擱下去,怕是後也不會有什麼好姻緣。
塵霜急的快哭了,“大娘子最近頻繁相看,總是不成,現在京城裏面多少有些閒言碎語,要是再怠慢了張家,可就不成了!”
現在的朝代是天啓國,一個從未在歷史書上出現的國度,中書令是文官之首,而天啓素來重文輕武。
她那名義上的後爸平陽侯,除了爵位之外,任從五品平洲團練使,領了命去和北邊的大燕打仗,已經兩年了。
簡而言之,惹不起。
林靜初遵循擺爛的前提是,平時做事不可以犯大錯,要不然前世也不能在一個公司拿着五千塊的工資一直混了十年。
看清楚形勢,林靜初起身理了理衣裳,讓貼身女使寶鈿留下跟徐嬤嬤說明原由,自己則是跟着塵霜去前廳。
塵霜一邊走一邊提醒林靜初注意腳下,“府裏的花匠真是不像話,剛修剪完花枝也不知道收拾一下,二門那邊的口子散落了不少樹枝,恰好有個樹枝掉下來,大娘子爲了躲開,不小心踩了空,不光崴了腳,連衣裳都破了,樹葉上的水珠落下來弄花了妝,等客人走了,奴婢定要回了外院管事的。”
林姝意走過的那邊是不能走了,兩人從外面繞了一大圈。
汀蘭苑門口,一位玉冠錦衣的公子吸引了林靜初的視線。
眉目似水墨灩色,眉弓揚着好看的弧度,五官清雋,華袍錦衣未能奪其光彩,挺直站着,似是遺世獨立,淡漠的眸子看什麼都仿佛帶着一股神性的悲憫。
林靜初在心底贊了句好俊俏的郎君,便垂下眸子不再看,學了三個月規矩,她一舉一動已然有了些世家女的規行矩步。
張昭明今來平陽侯府,是家中母親叮囑,讓他到平陽侯府取一樣東西。
可是侯府主母夏夫人總是顧左右而言他,茶水都喝了三四杯,夏夫人從張家人丁幾口問到父母兄弟,熱情的讓他不適應,便找了個借口出來更衣。
方才過去的那位娘子,看模樣舉止,應當是府中小姐,加上來之前堂弟張楚蕭在旁邊絮絮叨叨的說了好些關於平陽侯府的情況,張昭明哪還不知道母親讓自己走這一趟的目的——
就是來相看人家的。
他已然過了及冠之年,今年科舉進士及第,往前的二十二年,一直在外求學,無心男女之事。
張家是百年望族,他又是長房嫡子,對於未來的夫人,他的期許很簡單,容貌倒是其次,最要緊的是溫婉賢淑,秀外慧中,能夠勤勉持家。
張昭明好笑於母親的心意,但也認真對待起來,想着堂弟跟自己說的侯府人情關系,今天跟他相看的應該就是平陽侯府的大娘子。
這大娘子生的雲容月貌,娉婷之姿,張昭明自是滿意,就是不知道品性如何。
前廳裏現在就只有夏夫人和非要跟着自己來的堂弟張楚蕭。
現下相看姻緣,大都在宴會或者雅集,兩人隔着人群默契的看上幾眼,不管成與不成,免去後諸多尷尬。
張昭明想了想,方才已經看過一眼,再進入顯得刻意,還是避一避,等回去問過母親再做定奪。
林靜初入內之後,上堂坐着夏凝,剩下便只有一位少年,看着十八九歲的樣子,玉帶金冠,一派世家子的風度。
心中未免和剛剛見過的那位公子比較,只能說兩人各有千秋,那位是雲中月,皎皎君子陌上客,這位是山中花,燦烈翩然貴公子。
她有些臉盲,再帥的臉,只能記住對方大概的氣質,具體的細節已經忘的差不多了。
張楚蕭桃花眼眯着,見到林靜初的時候,霎時眼前一亮。
烏發如雲,面容嫵媚嬌俏,肌膚瑩潤如玉,這般絕色,難怪要在家中相看,憑這相貌要是在什麼詩會雅集中稍稍露面,怕是提親的人都要踏破門檻了。
美人端着茶碗朝他走過來,張楚蕭記得來前大伯母的囑托,知道面前的美人是和自家大哥相看的,只瞟了一眼就立刻避開視線。
林靜初原本想要勾起的嘴角頓時僵住,這是不滿意的意思咯?
不過她還是耐着性子,上完茶之後才輕挪着步子離開。
夏凝見來的不是林姝意,便知道是出了變故,但好在相親的正主也不在,便沒有主動開口解釋。
她看着氣質豪爽清逸的張楚蕭,和自家二女兒站在一處,倒是說不出的養眼和諧。
出了前廳,林靜初問旁邊的塵霜,“大相國寺的萬姓交易明是不是開了?”
塵霜小聲應了聲是。
“你去問下大姐姐,要不要與我同去。”林靜初道。
“是,二娘子。”塵霜福了一禮。
林靜初見塵霜走了,放下一直交疊在腰前的雙手,甩了甩,又扭動了一下脖子,扯了扯板着的嘴角,蹦蹦跳跳的往回走。
她留了個心眼,將貼身的兩個女使都留在那,徐嬤嬤那邊也有交代。
徐嬤嬤教的那些,她都學的差不多了,最近算數課,徐嬤嬤拿了一堆賬本來,她一個十年老會計,學了一早上就都懂了,索性躲躲懶。
這樣明媚的午後,最適合睡覺了。
正廳裏,夏凝看着張昭明緩緩走進來,如芝蘭玉樹,暗嘆了句他和林家有緣無分,但該走的場面還是要說。
“大郎去湖州上任的文書已經下來了吧,打算何時出行?”
“今回去,晚上就要收拾行裝,乘船南下。”
“這樣倉促,真是難爲你了。”夏夫人看張昭明真是哪哪都順眼,玉樹臨風,器宇軒昂,和這樣的男子共度餘生,光是看着這張臉,都生不起來氣,更何況還如此才高。
今天的相看,可是她砸了不少銀子才打通了張家主母的門路求來的,真是可惜了,不過她倒是發現一個意外之喜,也不虧。
“晚輩今來是借邊疆堪輿圖一看。”張昭明汗顏,趕忙說正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