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隊長。”
楊青山一開口,讓包括劉長在內的衆人都是一愣。
誰不知道,楊青山最喜歡的就是劉家的閨女劉春燕,往裏,楊青山哪次見了劉長不是隔着老遠就是長叔長,長叔短的。
這還是他第一次用這麼生分的稱呼喊劉長。
不顧衆人異樣的眼色,楊青山繼續說道。
“劉隊長,你又怎麼知道我沒證據確定這癟犢子不是人販子?”
聽到楊青山的質問,劉長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
在楊家屯生產隊,以往還真就沒有人敢跟他這麼說過話,更何況是這個一向對他唯唯諾諾的楊青山了。
這個楊青山今天到底怎麼了?怎麼感覺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跟楊青山那雙通紅的眸子對視時,劉長都隱隱覺得有些心裏發毛。
可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身爲一隊之長被楊青山這麼質問,劉長覺得有些下不來台。
“哦,楊青山,那你說說看,你的證據是啥?”
劉長已經了解了基本情況,知道一開始除了楊青山和丫丫之外,並沒有其他人在場。
人販子的臉上又沒有寫着人販子三個字,你楊青山說人貨郎是人販子,人家就是人販子了?
他倒要看看,這個平裏老實巴交的老楊家的小子,能拿出什麼像樣的證據來,竟敢當面頂撞他這個隊長。
“證據,就擺在面前。”
楊青山往前走了兩步,從地上撿起一方白色的手帕。
“這就是人販子打算拿來捂暈丫丫的手帕。”
聽到楊青山的話,劉長頓時嗤之以鼻。
“哼,一個手帕子而已,這算哪門子證據。”
楊青山也不說話,抱着丫丫,舉着手帕在人群中轉了一圈。
“大家有沒有聞到,這手帕上有股子怪味兒?”
衆人吸了吸鼻子,紛紛點頭。
“這帕子上,的確是有股子怪味兒,像是酒精味兒,但好像比酒精聞着沖。”
“俺聞着像是有股子農藥味兒。”
“俺也覺得這味兒怪,聞了以後感覺腦袋瓜子有點昏昏沉沉的。”
楊青山把手帕遞到了王大腳面前。
鄉親們雖然能聞出來有味道,但卻說不出什麼門道,但王大腳可以,她是楊家屯兒的赤腳醫生,在楊家屯兒她也是跟周淑慧關系最好的人。
楊青山和丫丫可以說是她看着長大的,聽說丫丫差點被拐走,最生氣的就數王大腳了。
就在剛才,她甚至還狠狠地沖着人販子的部踹了好幾腳。
最重要的是,別人怕劉長,王大腳可不怕。
生產隊長怎麼了?
誰家還沒有個頭疼腦熱,跌打損傷的時候了?
公社醫院離得遠,王大腳是附近幾公裏最有名的大夫,誰都得有求到她頭上的時候。
“這帕子上的玩意兒是乙醚,也就是俗話說的蒙汗藥,就是人販子拍花子拐孩子時使用的藥水。”
“乙醚這玩意兒可不常見,由此可見,這個人販子還不是一般的人販子,很有可能是從大城市來的。”
王大腳這麼一解釋,圍觀的鄉親們立刻就全都懂了。
就在這時,楊青山也從那貨郎的竹筐裏翻出了一瓶子幾乎裝得滿滿當當的乙醚出來。
王大腳接過來,拿在了手上。
爲了讓自己的話更有說服力,王大腳一彎腰,抄起了一只正蹲在人群中看熱鬧的小黑狗。
“這誰家的狗娃子,先借我用用哈。”說着,王大腳拿倒滿乙醚的帕子捂住了狗嘴。
小黑狗哼唧了兩聲,四只蹄子胡亂蹬了幾下,在短短幾秒鍾之內就失去了知覺,陷入了昏迷。
小黑:喂我花生,爲我發聲
旁邊的衆鄉親,至此再也沒有任何人懷疑人販子的身份了,全都深信不疑。
而楊青山也沒閒着,他又從那兩個籮筐裏面翻出了兩繩子、兩個麻袋、一把砍刀,在貨郎的懷裏,楊青山甚至還找出了一把!
在看到這把槍時,楊青山也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還好自己動作足夠麻利,一上來就一腳將人販子踹倒擒拿住了,並且在第一時間就掰折了他的兩條胳膊。
否則的話,真要給人販子機會讓他掏了槍,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把這些東西一股腦的丟在劉長面前,楊青山冷冷的看着他。
“劉隊長,請問,哪家的貨郎出門賣貨,會帶着捆繩、帶着麻袋、帶着砍刀,帶着迷藥,懷裏還揣着槍?”
“這些證據,足夠證明他是人販子了嗎?”
“這、這,夠是夠了。”劉長支支吾吾的,額頭上的汗頓時流了下來。
他也沒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成這個模樣,沒想到這個楊家小子,竟然真的找到了證據。
非但沒被他嚇唬住,反而一點面子都沒給他留。
“可、可既然你已經把人控制住了,就不該動用私刑,應該先向隊上稟報,由我這個隊長和隊裏來決定怎麼處理。”
楊青山目光霎時冷了下來。
既然劉長揪着他不放,那也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劉隊長這麼維護人販子,是跟人販子有親戚嗎?”
楊青山這話一出,劉長頓時急了。
“楊青山,你小子可別亂扣帽子,你胡說什麼?”
楊青山盯着他,目光冰冷,繼續問道。
“人販子帶着槍進了村兒,你們都沒有發現,這難道不是你手下民兵巡邏隊的失職,不是你這個當隊長的失職嗎?”
“人販子要是開槍了人怎麼辦?傷了隊裏的鄉親們怎麼辦?到時候你劉隊長就擔得起這個責任了?”
“要是你家閨女劉春燕被人販子拐了,你能保證你不會動手?”
“人販子我會交給隊裏,交給公安處置,但不是現在。”
楊青山的眼眸裏浮現出一抹意。
這個時期,專門針對拐賣兒童人販子的法律還不健全,情節不太嚴重的,一般只是判三到十年左右,這太便宜這個人販子了。
所以,在上交之前,他要先收點利息,否則難解他心頭之恨!
另外,他也打算在村裏人面前立個威!
周淑慧一個女人帶着倆孩子孤兒寡母的過子不容易,前些年他們家可是受盡了冷眼和欺負。
他是這個家裏唯一的男人,就該把大梁挑起來。
就該有個男人樣,就該把娘兒倆護在身後告訴所有人,誰敢動他楊青山的家人,那是要付出代價的,那是要見血的!
“大腳嬸子,先幫我看着丫丫。”
把丫丫交給王大腳後,在衆人驚疑不定的注視下,楊青山從腰裏抽出了那把柴刀,大步向着躺在地上被衆人五花大綁的人販子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