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小滿是在系統的鬧鈴聲中醒來的。
【叮！新的一天開始啦！今任務提醒：請宿主完成‘三不上朝’任務（2/3）！當前昏君值：18/100，請繼續努力哦！】
機械音歡快得像個早晨六點半的健身教練。
林小滿揉着眼睛坐起來，外面天剛蒙蒙亮。寢殿裏燭火還點着，兩個守夜的宮女靠在牆邊打盹，聽到動靜立刻驚醒，慌忙跪下行禮。
“什麼時辰了？”他問。
“回陛下，卯時三刻（早上六點）。”一個宮女小聲回答。
卯時三刻。按原主的習慣，這時候應該還在睡覺——畢竟“三不上朝”的任務才第二天。但林小滿前世習慣了早起趕地鐵，到這個點自然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帳頂的蟠龍，腦子開始轉。
今天要辦幾件事：第一，繼續裝病不上朝；第二，御膳房的改革要跟進；第三，下午去見太後；第四……他想起了系統昨天預告的“第二階段任務”。
頂撞太後？這可不是鬧着玩的。從王德全欲言又止的態度來看，這位太後絕非善茬。
得先做點準備。
“王德全。”他喚道。
門立刻開了，王德全端着溫水進來：“陛下，您醒了？太醫說您還需靜養……”
“朕知道。”林小滿打斷他，“今天朕就在寢宮待着。不過……”他頓了頓，“你把後宮的名冊拿來，朕看看。”
王德全愣了一下：“陛下要看……後宮名冊？”
“對。”林小滿坐起來，接過溫水喝了一口，“朕登基三年，還沒好好認識一下自己的‘家人’呢。”
這話說得隨意，但王德全聽出了別的意思。他躬身：“是，老奴這就去取。”
趁王德全去拿名冊的時間，林小滿洗漱更衣。今天他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簡單束發，看起來更像是個富貴公子而非皇帝。
名冊很快取來了——是一本深紅色緞面的冊子，用金線繡着“鳳儀冊”三個字。翻開，裏面記錄着後宮所有妃嬪的信息：姓名、年齡、家世、入宮時間、封號位分。
林小滿一頁頁翻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還挺多。
皇後位空懸——原主登基後一直沒立後。
往下是妃位：兩人。貴妃一位，姓周，十九歲，父親是戶部侍郎。淑妃一位，姓李，十八歲，父親是江南織造。
嬪位：四人。貴人：六人。常在、答應等低位分的，加起來十幾個。
總共二十多人。
而且看入宮時間，大部分都是在原主登基後一年內進來的——顯然是政治聯姻。父親不是朝中重臣，就是地方大員，或者富商巨賈。
這哪是後宮，這是活體政治關系網。 林小滿心裏吐槽。
他注意到一個細節：這些妃嬪中，沒有一個人的父親是趙恒那一派的。大部分是太後娘家周氏的姻親，或者是其他派系的官員。
也就是說，太後通過選秀，在皇帝身邊安了自己的人。
“陛下，”王德全在旁邊小聲說，“按例，每月初一、十五，妃嬪們都要來向陛下請安。但您……您之前嫌煩，免了這規矩，所以她們平都在自己宮裏，很少出來走動。”
嫌煩？林小滿能想象原主的性格——驕縱、懶惰、討厭束縛。有這麼一群政治聯姻的“妻子”，確實會覺得煩。
但他現在不能嫌煩。
“傳朕旨意，”林小滿合上名冊，“今巳時（上午九點），讓所有妃嬪到御花園的‘聽雨軒’。朕……要見見她們。”
王德全眼睛瞪大：“陛下，這……”
“朕病了這麼久，也該讓‘家人’們安心了。”林小滿說得很自然，“去吧。”
“……是。”
巳時差一刻，林小滿在聽雨軒坐下。
聽雨軒是御花園裏的一座臨水亭台，四面敞亮，掛着竹簾。此時秋高氣爽，陽光透過竹簾灑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亭外是一片荷花池，雖然花期已過，殘荷也別有一番韻味。
林小滿坐在主位的軟榻上，面前擺着一張長案，上面放着茶水和幾樣點心。王德全侍立在他身後，四個小太監守在亭外。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上好的龍井，清香撲鼻。
【叮！檢測到宿主行爲：召見後宮妃嬪！】
【行爲分析：荒廢朝政，沉迷美色，典型的昏君行爲！】
【昏君值+5！當前累計：23/100！】
【系統提示：宿主若能表現出對某位妃嬪特別‘寵愛’，甚至當場做出逾矩行爲，獎勵將更加豐厚哦！】
林小滿差點被茶嗆到。
這系統……還真是盡職盡責地教他當昏君。
不過這也驗證了他的猜想：只要行爲符合“昏君”標籤，不管真實目的如何，系統都會給獎勵。他今天召見妃嬪，其實是想摸清後宮的情況，了解這些“政治棋子”的背景和立場。
但系統只看到“皇帝大白天不辦公跑去見女人”。
“漏洞啊漏洞。” 他心裏暗笑。
正想着，遠處傳來腳步聲和窸窸窣窣的衣裙聲。
林小滿抬頭看去。
只見一群女子從花徑那頭走來，姹紫嫣紅，環佩叮當。走在最前面的是兩個華服女子，一個穿緋紅色宮裝，一個穿湖藍色宮裝，容貌都是上乘，氣質卻截然不同——緋紅的那位眉眼明豔，頗有幾分張揚；湖藍的那位溫婉秀麗，低眉順眼。
後面跟着十幾位，服飾依次遞減，但也都精心打扮過。有的嬌俏，有的清冷，有的嫵媚，燕瘦環肥，各有千秋。
“不愧是皇帝的後宮。”林小滿心裏感嘆。這陣容，放前世都能組個女團出道了。
一群人在亭外停下，齊齊下拜：
“臣妾（奴婢）參見陛下，陛下萬歲。”
聲音軟糯糯的，像一群黃鸝鳥。
“平身吧。”林小滿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都進來坐。”
妃嬪們依次走進亭子，按照位分在兩側的繡墩上坐下。每個人都很規矩，目不斜視，手放在膝上，連呼吸都控制得很輕。
林小滿掃視一圈。
二十多張年輕的臉，最小的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她們看他的眼神很復雜——有敬畏，有期待，有好奇，也有……疏離。
這些女子，被送進宮來，一輩子就困在這四方牆裏。她們的命運完全系於皇帝一人身上，但原主顯然對她們沒興趣。
空氣安靜得有點尷尬。
林小滿輕咳一聲：“朕病了這些子，讓你們擔心了。”
“陛下龍體康健，是臣妾等的福分。”緋紅宮裝的女子率先開口，聲音清脆，“臣妾爲陛下祈福，如今見陛下氣色好轉，心中歡喜。”
這位應該就是周貴妃，戶部侍郎之女，太後的侄女。
“貴妃有心了。”林小滿點頭。
“陛下，”湖藍宮裝的淑妃柔聲說，“臣妾燉了冰糖雪梨，最是潤肺止咳。已讓人送到陛下寢宮，望陛下保重龍體。”
溫婉體貼，典型的大家閨秀。
林小滿一一道謝，然後……又沒話了。
他前世是個母胎單身，工作後忙着996，連戀愛都沒正經談過。現在突然面對二十多個名義上的“妻子”，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
總不能問“你們父親在朝中站哪隊”吧？
【系統提示：宿主！氣氛太僵了！快說點昏君該說的話！比如‘愛妃今這身衣裳真好看，來，坐到朕身邊來’！】
林小滿：“……”
他決定無視系統的餿主意。
“諸位入宮也有些時了，”他換了個方向，“在宮裏可還習慣？有什麼難處，可以說說。”
妃嬪們面面相覷，似乎沒想到皇帝會問這個。
半晌，一個坐在後排的貴人小聲說：“回陛下，宮裏一切都好。就是……就是有時覺得悶，姐妹們平只能在自己宮裏，說說話，繡繡花……”
“是啊，”另一個答應接話，“御花園雖然大，但也不能常來。若是能有些消遣……”
話題打開了，幾個膽大的妃嬪開始小聲抱怨——無非是生活單調，規矩太多，想家之類的。
林小滿聽着，心裏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前世公司爲了提升員工滿意度，會組織團建、興趣小組、福利活動。這些妃嬪，某種意義上也是“員工”——被困在皇宮這個“公司”裏，沒有晉升渠道（皇後位空懸），沒有職業發展（不能參政），只能混子。
如果改善她們的“工作環境”，會不會……減少宮鬥？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覺得好笑。
但試試又何妨？
“朕有個想法。”他開口，亭內立刻安靜下來，“從今起，每月初一、十五，御花園對後宮開放。你們可以來賞花、散步、聚會。另外，宮裏可以辦些興趣班——比如書畫、琴藝、刺繡，請好的師傅來教。想學的都可以報名。”
妃嬪們愣住了。
周貴妃遲疑道：“陛下，這……這不合規矩吧？祖宗家法，後宮女子……”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林小滿說，“只要不違宮禁，不惹是非，適當的活動有何不可？總比悶出病來好。”
他說得很隨意，但語氣不容置疑。
妃嬪們互相看看，眼中都閃過一絲驚喜。
“還有，”林小滿繼續說，“你們若是想讀書，可以去藏書閣借閱。詩詞歌賦、史書雜記，都可。若有特別想看的書，宮裏沒有的，可以報上來，朕讓人去宮外找。”
這下連最穩重的淑妃都抬起頭，眼中有了光。
【叮！檢測到宿主行爲：縱容後宮女子‘不安分’！】
【行爲分析：破壞後宮規矩，縱容妃嬪‘越界’，可能導致後宮政風險！】
【昏君值+8！當前累計：31/100！】
【獎勵發放：初級讀心術體驗卡×1（已存入背包）】
又賺了！
林小滿心裏暗爽，表面卻不動聲色：“今天就先這樣吧。你們若有什麼具體想法，可以寫個條陳遞上來。現在……都散了吧。”
妃嬪們行禮告退。離開時，不少人都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復雜。
等人走光了，王德全才低聲說：“陛下，您今……爲何突然對後宮如此上心？”
林小滿端起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
“王德全，你說這些女子，爲什麼進宮？”
“自然是……爲了侍奉陛下，爲皇家開枝散葉。”
“真的嗎？”林小滿看着遠處妃嬪們遠去的背影，“她們的父親送她們進來，是爲了攀附皇權。她們自己呢？十幾歲的年紀，離開父母，困在這深宮，一輩子就這麼過了。”
他放下茶杯：“朕給不了她們感情，至少能給她們一點自由。讓她們的子，不那麼難熬。”
王德全沉默許久，最終躬身：“陛下……仁厚。”
仁厚嗎？林小滿不覺得。他只是做了件順手的事，既能改善這些女子的處境，又能賺系統獎勵，還能觀察後宮的反應——一箭三雕。
“走吧，”他站起來，“回宮。下午還要去見太後呢。”
回寢宮的路上，林小滿一直在想太後的事。
從各種線索來看，太後周氏是原主的嫡母，但非生母。原主生母早逝，太後作爲先帝的繼後，膝下無子，所以才扶持原主繼位。但這扶持顯然是有條件的——原主得聽話。
而原主顯然不是個聽話的傀儡。驕縱懶惰，但也任性妄爲，不完全受控。
所以太後對原主的態度很矛盾：既需要這個皇帝兒子維持自己的地位，又嫌他不成器，還想通過選秀安自己人進一步控制。
那麼現在，“皇帝”落水後性情有變，太後會怎麼想？是懷疑，是試探，還是……起了別的心思？
“陛下，”王德全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御膳房劉福求見，說有事稟報。”
“讓他到偏殿等朕。”
劉福在偏殿裏坐立不安，見到林小滿進來，立刻跪下：“陛下！奴婢查到了！”
“說。”
“奴婢按照陛下的吩咐，暗中查了內務府采買司的賬。”劉福壓低聲音，“發現御膳房缺失的那些陳米舊面，是被采買司的一個管事太監私自轉賣了！賣給了宮外的一家糧鋪，所得銀錢……他分了三成給內務府總管張德海！”
張德海，太後的心腹。
林小滿眯起眼睛：“證據呢？”
“有賬本！那管事太監怕出事，自己偷偷記了一本暗賬，上面寫明了每次交易的時間、數量、銀錢、分潤。奴婢……奴婢設法拿到了。”劉福從懷裏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雙手奉上。
林小滿接過，翻開。
字跡潦草，但記錄詳細。最近一筆是九月初五，轉賣陳米十石，得銀四十兩，分給張德海十二兩。
三個月下來，總共轉賣了價值五百多兩的食材，張德海分走一百五十兩。
不算巨款，但性質惡劣——這是從皇帝嘴裏摳食，喂飽自己的口袋。
“那管事太監人呢？”林小滿問。
“奴婢把他扣在御膳房的柴房裏了，派人看着。”劉福說，“他嚇得要死，全招了。還說……還說張總管讓他放心，說太後娘娘不會管這種小事。”
太後不會管。
這話意味深長。是張德海仗着太後的勢胡作非爲，還是太後默許甚至縱容？
林小滿合上賬本：“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就奴婢和兩個心腹小太監，絕對可靠！”
“好。”林小滿站起來，“把人看好，賬本收好。暫時不要聲張。”
劉福愣住了：“陛下，不處置嗎？”
“現在處置，只能打掉一個小管事和一個太監總管。”林小滿說，“朕要等。等這條線上更多的人冒出來，等更大的魚上鉤。”
他看向劉福：“你繼續查。采買司、庫房、織造局……所有油水多的地方，都暗中查。記住，要慢，要穩，要悄無聲息。”
劉福眼中閃過興奮的光：“奴婢明白！”
等劉福退下，林小滿站在偏殿窗前，看着外面庭院裏的一棵老銀杏。樹葉已經開始泛黃，在秋風中簌簌作響。
【叮！檢測到宿主行爲：縱容貪污，包庇腐敗！】
【行爲分析：明知下屬貪墨卻不處置，縱容宮廷腐敗風氣蔓延！】
【昏君值+6！當前累計：37/100！】
【系統點評：宿主進步神速！繼續保持哦！】
林小滿笑了。
果然，系統的邏輯就是表面行爲判定。他暫時不處置貪污，是爲了放長線釣大魚，但在系統看來，這就是“縱容腐敗”。
挺好。這個漏洞，他會好好利用。
午後，林小滿前往慈寧宮見太後。
慈寧宮在皇宮西側，是先帝嬪妃養老的地方。太後作爲後宮之主，自然也住在這裏。宮殿比皇帝的寢宮稍小，但更加精致奢華——雕梁畫棟，奇花異草，連廊下掛的鳥籠都是鑲金嵌玉的。
林小滿剛走進宮門，就聞到一股濃鬱的檀香味。幾個宮女太監跪在兩側迎接，態度恭敬，但眼神都有些飄忽。
王德全在他耳邊低聲說：“太後娘娘禮佛，平多在佛堂。陛下稍等，老奴去通報。”
林小滿點頭，站在正殿裏等待。他打量着四周——殿內陳設極盡奢華，紫檀木家具，名家字畫，多寶閣上擺滿了玉器瓷器。最顯眼的是正中懸掛的一幅《觀音送子圖》，畫工精湛，裝裱華麗。
送子。太後最在意的，恐怕就是皇室子嗣。原主登基三年，後宮二十多人，卻無一子嗣，這在外人看來是皇帝無能，在太後看來……或許是控制皇帝的手段之一？
“陛下，”一個嬤嬤從內殿走出來，五十多歲年紀，面容嚴肅，“太後娘娘請您進去。”
林小滿跟着她走進內殿。
內殿比外殿更安靜，光線也暗些。正中擺着一張紫檀木羅漢床，床上坐着一位婦人。
林小滿第一次見到這個世界的“母親”。
太後周氏看起來四十出頭——實際年齡應該更大，但保養得極好。皮膚白皙，眉眼細長，戴着一套完整的翡翠頭面，身穿深紫色繡金鳳宮裝。她手裏捻着一串佛珠，見林小滿進來，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那眼神，平靜，深邃，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兒臣參見母後。”林小滿按王德全教的行禮。
“起來吧。”太後的聲音溫和，但透着疏離，“聽說你前幾落水，傷了身子。如今可好些了？”
“謝母後關心，已無大礙。”
“坐。”太後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林小滿坐下，有宮女端上茶來。茶是普洱，湯色紅濃，香氣醇厚。
“你病了這幾，朝中積壓了不少事。”太後慢條斯理地說，“趙相前來找我，說北疆戰事吃緊，國庫空虛，想從內庫撥銀。你……答應了？”
消息真靈通。林小滿心裏警惕，表面恭敬：“是，兒臣覺得國事爲重。”
太後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微妙：“你以前可從不管這些事。怎麼，落了一次水，開竅了？”
這話裏有話。
林小滿低頭：“兒臣以前不懂事，讓母後心了。如今也想爲社稷分憂。”
“分憂是好事。”太後捻着佛珠，“但也要量力而行。內庫那點錢，是你最後的體己。全拿出去充軍費，後你自己用度怎麼辦？宮裏開銷怎麼辦？”
“兒臣可以節儉些。”
“節儉？”太後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皇帝節儉，傳出去像什麼話？況且……你現在知道節儉了，早什麼去了？”
這話就有點重了。
林小滿沉默。
【系統提示：時機到了！宿主快頂撞！說‘朕是皇帝，想怎麼花就怎麼花’！或者‘母後管得太寬了’！獎勵豐厚哦！】
林小滿心裏翻了個白眼。
頂撞太後？他現在羽翼未豐，跟太後硬碰硬是找死。但系統任務又不能完全不理……
得想個折中的辦法。
“母後教訓的是。”他抬起頭，語氣誠懇，“兒臣以前確實荒唐。所以現在想改過。內庫的錢，該花還是得花，但花要花在刀刃上。北疆戰事關乎國家安危，兒臣不能坐視不理。”
他頓了頓，又補充：“至於宮中用度，兒臣已經着手整頓。從御膳房開始，裁減不必要的開支，杜絕浪費。相信很快就能見成效。”
這番話，既表達了“改過”的態度，又堅持了撥款的立場，還暗示了自己在整頓後宮——一石三鳥。
太後的眼神更深了。
她盯着林小滿看了許久，久到殿內的空氣都凝滯了。
然後，她緩緩開口：“你……確實和以前不一樣了。”
林小滿心裏一緊。
“不過，”太後話鋒一轉，“有長進總是好的。你要整頓後宮，我不攔着。但有幾件事，你得聽我的。”
“母後請講。”
“第一，選秀的事不能再拖了。”太後說，“三年一次大選，是祖制。今年因爲各種事耽擱了，年底前必須辦。宮裏需要新人，也需要……子嗣。”
她特意加重了最後兩個字。
“第二，周貴妃是你表妹，入宮兩年了，一直安分守己。你該多去她那裏坐坐。”
這是在推銷自己侄女。
“第三，”太後的聲音冷了些，“朝政上的事，你少手。有趙相和幾位閣老在，出不了大亂子。你當好你的皇帝，享你的福，別給自己找麻煩。”
三條，條條都是限制——塞人、固權、架空。
林小滿垂下眼：“兒臣……謹記。”
【叮！檢測到任務完成情況！】
【行爲分析：面對太後壓制，宿主表面順從，實則陽奉陰違，未達到‘頂撞長輩’的昏君標準！】
【任務判定：部分完成！】
【獎勵發放：昏君值+3，當前累計：40/100】
【系統點評：宿主太狡猾了！下下次要更囂張一點哦！】
林小滿心裏鬆了口氣。還好，系統雖然判定“部分完成”，但至少給了獎勵，也沒懲罰。
“好了，”太後端起茶盞，“我也乏了。你回去吧。記住我的話。”
這是送客了。
林小滿起身行禮，退出內殿。
走出慈寧宮時，秋的陽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奢華而壓抑的宮殿。
太後這關，暫時過了。
但接下來的選秀、後宮、朝政……每一件都是難關。
還有系統，隨時可能發布更離譜的任務。
王德全跟在他身後，低聲問：“陛下，回寢宮嗎？”
林小滿想了想：“不，去藏書閣。”
“藏書閣？”
“對。”林小滿說，“朕想看看……史書。”
他想知道，這個“大雍朝”的歷史，這個世界的脈絡。只有了解過去，才能謀劃未來。
更重要的是——他想找找看，有沒有關於“穿越者”、“系統”或者“異象”的記載。
萬一……他不是第一個呢？
這個念頭讓他心跳加速。
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慈寧宮的內殿裏，太後緩緩睜開閉着的眼睛，對身邊的嬤嬤說：
“去查。皇帝落水前後，所有接觸過他的人，所有異常的事。還有……他這幾天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要知道。”
嬤嬤躬身：“是。”
太後捻着佛珠，望向殿外漸漸西斜的太陽，眼神幽深：
我這個兒子，像換了個人似的……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