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顧北瀟掀起眼皮,淡淡的看了林雨菲一眼:“配方裏有沒有毒藥,你找醫生看一下,就知道了。”
“還是說,你本就不在乎真相,只是想找我撒氣?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不用繞這麼多彎子,直接罰吧,我受着。”
以前謝京墨也用過類似的方法,栽贓污蔑顧北瀟。
他故意從樓梯上摔下去,然後一臉隱忍的說,是顧北瀟推的他。
他故意在顧北瀟做飯的時候,往自己手上濺油點子,然後謹小慎微的說姐夫也不是故意的......
這樣的事,數不勝數。
以前顧北瀟不明白,爲什麼這麼明顯的栽贓,身爲天才的林雨菲卻看不出來?現在他明白了,林雨菲不是看不出來,她只是心疼謝京墨受了傷,需要個替罪羊來承受她的怒火罷了。
而那個替罪羊,只能是顧北瀟。
如今,顧北瀟甚至連眼皮都懶得再抬一下,他已經麻木了,他甚至不會再因爲,林雨菲誤會了他而感到傷心了。
林雨菲心裏一陣發堵,她皺着眉說:“什麼叫拿你撒氣?北瀟,你心裏要是有什麼委屈,可以告訴我,不要這樣冷言冷語,我是你的老婆,不是你的仇人。”
顧北瀟卻閉上了眼睛:“我跟你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
林雨菲心髒一顫:“你什麼意思?什麼叫跟我沒什麼好說的了?”
可顧北瀟卻不再說話了,他緊閉着雙眼,不再聽也不再看,完全把林雨菲隔絕到了自己的世界之外。
林雨菲的心逐漸煩躁起來,不知道爲什麼,她心裏隱隱有一種,自己再也抓不住顧北瀟了的感覺。
這讓她迫切的想要說些什麼,或者做些什麼,來抓住顧北瀟。
於是沉默片刻後,林雨菲開口道:“明天是小澤的頭七,我陪你一起去爲小澤守夜吧。”
顧北瀟的身體明顯僵了僵,可他依舊沒有睜開眼睛。
這時,門口傳來護士的聲音:“林總,我們給謝先生洗完胃了,他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但他很害怕,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知道了。”林雨菲冷聲道,然後她回頭,深深的看了顧北瀟一眼:“北瀟,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們一起回家,去送小澤最後一程。”
這一夜,格外的漫長,顧北瀟幾乎是睜着眼睛,熬了一整夜。
頭七一過,就該下葬了。
他從小疼到大的兒子,馬上就要被燒成灰,封成罐,然後埋進漆黑的土裏了......
第二天,林雨菲準時來了,她和顧北瀟一起開車回了林家。
林家一片愁雲慘淡,門口掛滿了白布,傭人們也都穿着白色的孝衣,靈堂裏傳來一陣陣悲痛的哭聲,有真哭的,也有演戲的,但沒有人比此刻的顧北瀟更心痛。
因爲兒子是顧北瀟帶大的,林雨菲忙於工作,基本沒有管過。
顧北瀟拄着拐,一步一步顫巍巍的走進靈堂,他想進去再最後一次看一看他的兒子。
可他的腳剛踏進靈堂,嶽母便發瘋一般的沖了過來:“你這個畜生!你還敢回來?”
她上來就扇了顧北瀟兩巴掌,然後又抓住顧北瀟的衣領,開始瘋狂的毆打他,一邊打,還一邊惡狠狠的咒罵着:“都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外孫!你明明知道小澤不會遊泳,還故意帶他去海裏沖浪,你這個畜生,你就是存心想害死我的外孫......”
顧北瀟一下子僵住了,帶小澤去海邊沖浪的人,明明是謝京墨,可爲什麼嶽母卻把這罪名按到了他頭上?
直覺告訴顧北瀟,這件事和林雨菲有關。
於是他扭頭看向了林雨菲。
林雨菲果然移開了視線,不敢和顧北瀟對視。
與此同時,靈堂裏的其他人也沖過來,幫着林母一起毆打、辱罵起了顧北瀟。
“打死這個畜生!虎毒還不食子呢,可他卻害死了自己的親生兒子!”
“滾出靈堂!你這種畜生,本沒資格參加小澤的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