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頂部的水滴落在湖面上,發出規律的滴答聲,像是某種自然的計時器。林野用多功能扳手撬開最後一塊鬆動的岩壁,露出後面平整的岩石表面。他抹了把臉上的水珠,呼出的白氣在冰冷的空氣中迅速消散。生存終端顯示溶洞內部溫度恒定在 15℃,溼度高達 82%,這對需要燥環境的電子設備來說可不是好消息。
“帳篷支架固定好了嗎?” 蘇晴的聲音從湖對岸傳來,她正蹲在一塊平整的岩石上,將醫療用品分門別類地擺在防水布上。白大褂的下擺沾着泥土,但她依舊保持着一絲不苟的習慣,所有注射器都按照劑量大小排列得整整齊齊。
林野用力踹了踹帳篷的金屬支架,確認固定在岩石縫隙裏的膨脹螺絲已經鎖死:“沒問題,級別的鋁合金支架,除非被變異熊撞一下,否則塌不了。” 他解開防護服的頭盔,溼的空氣立刻涌入呼吸道,帶着湖水的甘甜和泥土的腥氣,“小九那邊怎麼樣?生物信號有變化嗎?”
“還是老樣子。” 小九盤腿坐在一塊墊高的岩石上,平板電腦連接着從裝甲車上拆下來的信號增強器,天線指向溶洞深處的支洞,“信號源移動速度很慢,剛才突然消失了三分鍾,現在又出現了。看起來像是在…… 躲避什麼?” 她調出信號波動圖,鋸齒狀的曲線在屏幕上跳躍,“而且頻率很奇怪,既不是動物的生物電信號,也不是機械裝置的電磁波。”
老 K 靠在岩壁上擦拭電磁,機械義肢的指尖靈活地拆解着槍管部件。他從背包裏掏出一小瓶機油,小心翼翼地滴在齒輪連接處:“管它是什麼東西,敢出來就給它一槍。” 金屬手指在陽光下泛着冷光,他突然停下動作側耳傾聽,“你們聽到了嗎?”
溶洞裏瞬間安靜下來,只有水滴的滴答聲在空曠的空間裏回蕩。過了大約半分鍾,一陣微弱的摩擦聲從支洞方向傳來,像是某種東西在岩石上爬行,伴隨着細碎的碎石滾落聲。聲音斷斷續續,時遠時近,仿佛有什麼生物正在黑暗中窺探。
林野立刻抓起靠在帳篷邊的工兵鏟,打手勢讓大家保持安靜。他緩慢地移動到一塊巨大的鍾石後,生存終端的探照燈調至最低亮度,光柱沿着地面延伸向支洞入口。那裏是一片濃稠的黑暗,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線,摩擦聲正是從那片黑暗中傳來。
“輻射指數正常,氧氣含量穩定。” 蘇晴的聲音壓得極低,她的輻射檢測儀屏幕亮着綠光,“沒有檢測到有害氣體,但……” 她突然停頓,眉頭微微皺起,“水質檢測發現異常,湖裏含有微量的未知激素,濃度很低,但長期飲用可能有影響。”
摩擦聲突然消失了。溶洞裏陷入死寂,連水滴聲都仿佛被放大了無數倍。林野握緊工兵鏟的手柄,掌心因爲緊張而微微出汗。三年前在廢棄實驗室遇到的輻射蟑螂突然閃現在腦海,那些指甲蓋大小的蟲子像水般涌來,啃食着隊友的屍體…… 他用力晃了晃腦袋,把那些可怕的記憶驅散。
“我去看看。” 老 K 突然站起身,電磁已經上好膛,“你們在這裏警戒,五分鍾後沒動靜我就回來。” 他的機械義肢在岩壁上留下淡淡的劃痕,腳步輕盈得不像個壯漢,“林工,看好我的酒,要是我回不來,就留給你陪葬。”
林野伸手想攔住他,卻被老 K 一個眼神制止。他知道這個前特種兵的脾氣,決定的事情很難改變。“保持通訊暢通,每隔三十秒報一次位置。” 林野從背包裏掏出一枚閃光彈塞給他,“遇到危險就扔這個,我們馬上支援。”
老 K 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顆門牙的牙床:“放心,當年在輻射區追着變異犬跑三公裏的人可不是你。” 他身影一閃,消失在支洞的黑暗中,只有電磁的探照燈光柱在岩壁上移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通訊器裏傳來老 K 平穩的呼吸聲和腳步聲。林野盯着生存終端上的時間,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小九緊握着平板電腦,手指懸在警報按鈕上,隨時準備啓動裝甲車的備用警報系統。蘇晴則悄悄打開醫療箱,將急救噴霧和止血帶放在最容易拿到的位置。
“支洞入口有人類活動的痕跡。” 老 K 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帶着一絲驚訝,“地面有新鮮的腳印,尺寸很小,像是…… 孩子的?”
林野的心猛地一跳:“確定是人類嗎?會不會是某種變異生物的足跡?”
“百分之百是人類的腳印,穿着鞋子。” 老 K 的腳步聲停了下來,“而且不止一個,至少有三到四個不同的腳印,看起來是最近兩天留下的。地面還有篝火的灰燼,有人在這裏露營過。”
這個發現讓所有人都愣住了。據避難所的記錄,這片區域在核戰後就被標記爲無人區,除了零星的變異生物,從未發現過其他幸存者。難道還有其他避難所的人提前撤離了?還是說…… 有什麼他們不知道的勢力已經在這片廢墟中活動?
“小心點,可能是陷阱。” 林野對着通訊器說道,“仔細檢查灰燼裏有沒有殘留物,看看能不能判斷他們的身份。” 他轉向蘇晴和小九,壓低聲音,“小九,立刻調取淨水廠和周邊區域的衛星圖像,看看有沒有其他人類活動的痕跡。蘇晴,準備好廣譜抗生素和防輻射藥物,以防萬一。”
“收到。” 小九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滑動,衛星圖像的像素點逐漸清晰,“五年前的圖像顯示這裏是重度輻射區,標記爲‘死亡禁區’。但三個月前的圖像有變化,淨水廠周圍的輻射指數突然下降,像是有人進行過清理。” 她調出對比圖,紅色的輻射熱點區域明顯縮小,“這很不正常,自然衰減不可能這麼快。”
蘇晴已經將醫療用品打包好,她的白大褂口袋裏露出半截注射器:“未知激素的檢測結果出來了,結構類似人類的生長激素,但分子鏈上有額外的碳元素,可能是輻射導致的變異產物。長期飲用可能會加速細胞分裂,簡單來說…… 就是加快衰老。” 她望向湖面,清澈的水波在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不過也有好處,水裏的礦物質能增強免疫力,抵消一部分輻射損傷。”
通訊器裏突然傳來老 K 的驚呼,緊接着是電磁的嗡鳴聲和某種生物的尖叫。聲音持續了大約十秒鍾,然後戛然而止,只剩下滋滋的電流聲。
“老 K!老 K!聽到請回答!” 林野對着通訊器大喊,心髒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他抓起工兵鏟就想沖進支洞,卻被蘇晴一把拉住。
“等等!” 蘇晴指着生存終端的屏幕,上面的信號強度突然飆升,“小九,快看!生物信號源突然增強了!頻率也變了!”
小九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手指飛快地作着平板電腦:“不止一個!支洞裏出現了多個信號源,正在快速移動!它們在…… 包圍老 K 的位置!” 屏幕上的光點從一個變成十幾個,呈扇形向支洞深處擴散,“信號頻率和之前的完全不同,這是…… 攻擊性生物的特征!”
林野不再猶豫,將工兵鏟背在身後,抓起靠在岩壁上的消防斧:“蘇晴,你在這裏守着,啓動裝甲車的自動防御系統。小九,給我標記老 K 的位置,我去接應他。” 他檢查了一遍防護服的通訊系統,“保持通訊暢通,隨時報告情況。”
“小心點!” 蘇晴從醫療箱裏掏出一枚腎上腺素注射器塞給他,“支洞裏面地形復雜,終端的地圖可能不準確。如果遇到危險不要逞強,我們一起想辦法。” 她的眼神裏充滿擔憂,但語氣依舊保持着冷靜。
林野點點頭,轉身沖進支洞的黑暗中。入口處僅容一人通過,岩壁上布滿溼的苔蘚,腳下的碎石發出嘎吱的聲響。生存終端的探照燈在前方打出一道光柱,照亮了崎嶇不平的通道。空氣中彌漫着一股腐殖質的氣味,比主洞更加溼陰冷。
“老 K!聽到請回答!” 林野一邊奔跑一邊大喊,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裏回蕩,“我在你的東南方向,距離大約一百米!”
通訊器裏傳來一陣微弱的雜音,夾雜着老 K 的咳嗽聲:“…… 在…… 坐標 37.5,12.8…… 被圍住了…… 它們不怕電磁彈……” 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電流聲,“…… 金屬…… 它們在吃岩壁上的金屬……”
林野突然停下腳步,手電光照向岩壁。果然,剛才在主洞看到的那種幽藍色金屬在支洞裏更加密集,嵌入岩石的縫隙中,表面流動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明亮。但更令人震驚的是,金屬表面布滿了細密的咬痕,像是被某種生物啃食過,碎片散落在地面上,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發現什麼了?” 小九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帶着電流聲,“老 K 的生命體征暫時穩定,但心率很高,可能受傷了。”
“岩壁上的金屬被啃食過。” 林野小心翼翼地撿起一塊金屬碎片,放在終端的掃描儀下,“結構分析顯示含有高的鈦合金和未知元素,硬度超過標準。能啃動這種金屬的生物,牙齒硬度至少是鋼鐵的五倍。” 他突然聽到前方傳來沙沙聲,光柱立刻掃過去,“有東西過來了!”
三只體型類似蜥蜴的生物從黑暗中竄出,動作快如閃電。它們的身體覆蓋着金屬般的鱗片,在燈光下反射着幽藍的光澤,牙齒閃爍着寒光,正是剛才啃食金屬的生物。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們的眼睛,瞳孔呈豎形,像貓一樣能在黑暗中發光,死死地盯着林野。
林野立刻揮動消防斧砍向沖在最前面的生物,斧頭砍在鱗片上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竟然被彈開了。那只生物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尾巴像鞭子一樣抽過來,重重打在林野的手臂上。劇痛瞬間傳來,他感覺骨頭像是要裂開一樣,消防斧差點脫手飛出。
“它們的鱗片有電磁屏蔽功能!” 老 K 的聲音從前方傳來,“用物理攻擊,瞄準眼睛和腹部!”
林野迅速調整策略,避開生物的正面攻擊,側身滑到一只生物的側面。生存終端的探照燈直射它的眼睛,趁它短暫失明的瞬間,消防斧狠狠劈向它的腹部。那裏的鱗片相對較軟,斧頭順利切入,綠色的血液噴濺而出,帶着濃烈的金屬腥味。
生物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痛苦地翻滾起來。另外兩只見狀立刻改變目標,放棄林野轉而攻擊受傷的同伴,竟然開始撕咬它的屍體。林野趁機後退,靠在岩壁上喘着粗氣,手臂上的疼痛讓他幾乎握不住斧頭。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林野對着通訊器問道,同時警惕地觀察着那兩只正在進食的生物,“避難所的數據庫裏沒有記錄。”
“像是輻射變異的岩蜥,但鱗片結構發生了金屬化變異。” 蘇晴的聲音帶着專業的冷靜,“它們的血液含有高濃度的金屬元素,可能是以岩壁中的金屬爲食。這種生物通常不會主動攻擊人類,除非……” 她突然停頓,“除非它們的巢受到威脅,或者…… 在保護什麼東西。”
林野這才注意到,兩只岩蜥進食時始終保持着警惕,眼睛不時瞟向支洞深處,像是在守護某個秘密。他小心翼翼地移動到一塊岩石後,探照燈的光柱穿過岩蜥的縫隙,照亮了前方的景象。
老 K 靠坐在一塊岩石上,左腿的褲腿被撕開,傷口處流出暗紅色的血液,顯然是被岩蜥咬傷了。他的電磁放在身邊,機械義肢的手指不自然地扭曲着,似乎在戰鬥中受損了。而在他面前不遠處,一個蜷縮在岩石縫裏的小小身影正瑟瑟發抖,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孩子,穿着破舊的防護服,眼睛裏充滿了恐懼。
“這就是生物信號源?” 林野驚訝地問道,“一個孩子?”
“不止。” 老 K 的聲音有些虛弱,他用沒受傷的手按住傷口,“這孩子身上有個金屬盒子,信號是從盒子裏發出來的。剛才近的時候,岩蜥突然從岩壁裏竄出來攻擊我,像是在保護他。” 他咳嗽了幾聲,“這孩子不會說話,只會發抖,防護服上沒有任何標識。”
林野突然明白過來:“小九,檢測那個金屬盒子的信號頻率!是不是和岩壁上的金屬一致?”
過了幾秒鍾,小九的聲音帶着興奮:“完全一致!那個盒子像是某種信號發射器,能吸引岩蜥!這孩子…… 可能是在利用岩蜥保護自己!”
兩只岩蜥似乎察覺到了林野的意圖,停止進食,發出低沉的嘶鳴,一步步近過來。它們的眼睛裏閃爍着敵意的光芒,尾巴在地面上不安地擺動,隨時可能發動攻擊。林野握緊消防斧,準備迎接新一輪的戰鬥,但心裏清楚,硬拼不是辦法,必須想個兩全其美的方案。
“蘇晴,岩蜥有什麼弱點嗎?” 林野一邊警惕地盯着岩蜥,一邊問道,“生物數據庫裏有沒有記錄?”
蘇晴的聲音帶着敲擊鍵盤的清脆聲:“找到了!輻射變異岩蜥的聽覺系統特別敏感,害怕高頻聲波。如果能制造超過 8000 赫茲的噪音,可能會讓它們暫時失去行動能力!”
林野立刻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岩壁上的金屬碎片上。他靈機一動,撿起兩塊形狀合適的碎片,用力在岩石上摩擦起來。尖銳刺耳的噪音立刻在狹小的空間裏回蕩,像是指甲劃過玻璃的聲音,令人頭皮發麻。
兩只岩蜥果然出現了反應,它們痛苦地用爪子捂住頭部,身體蜷縮起來,鱗片的光澤明顯暗淡了許多。林野趁機沖過去,一把抱起嚇得瑟瑟發抖的孩子,同時對老 K 大喊:“快走!這辦法撐不了多久!”
老 K 咬緊牙關站起身,用電磁支撐着身體,機械義肢雖然不太靈活,但還能勉強使用。他一瘸一拐地跟在林野身後,時不時回頭觀察岩蜥的動靜。那些生物在噪音中痛苦地翻滾,但並沒有放棄追趕的意圖,依舊在後面緩慢地跟隨。
“小九,準備好裝甲車的喇叭,最高音量!” 林野對着通訊器大喊,抱着孩子在崎嶇的通道裏奔跑,“我們快到入口了,準備接應!”
當他們沖出支洞回到主洞時,小九已經啓動了裝甲車的喇叭。刺耳的高頻噪音立刻充滿了整個溶洞,兩只追出來的岩蜥痛苦地嘶鳴着,在洞口徘徊了幾圈,最終還是退縮回黑暗的支洞裏。
林野將孩子放在地上,這才發現他的防護服雖然破舊,但密封完好,頭盔上的呼吸面罩還能正常工作。孩子的眼睛很大,帶着驚恐和好奇打量着他們,小手緊緊抱着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盒子,盒子表面刻着復雜的紋路,和岩壁上的金屬光澤一致。
“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蘇晴立刻上前檢查老 K 的傷勢,用剪刀剪開褲腿,露出深可見骨的傷口,邊緣已經開始發黑,“感染了,需要立刻清創縫合。” 她從醫療箱裏掏出消毒液和縫合針線,“忍着點,可能有點疼。”
老 K 咧嘴一笑,疼得額頭直冒汗:“這點小傷算什麼,當年被變異犬咬掉半條腿都挺過來了。” 他的目光落在孩子身上,“這小家夥是誰?在這種鬼地方怎麼活下來的?”
孩子似乎聽懂了他們的話,抱着金屬盒子慢慢後退,警惕地盯着他們。當蘇晴試圖靠近時,他突然發出一聲尖叫,金屬盒子表面的紋路亮起幽藍的光芒,溶洞深處的支洞裏立刻傳來岩蜥的嘶鳴,像是在回應他的召喚。
“別靠近他!” 林野立刻攔住蘇晴,指着金屬盒子,“這盒子能控制岩蜥,他可能是通過這種方式在溶洞裏生存。” 他嚐試着露出溫和的笑容,慢慢蹲下身子,“我們不會傷害你,你叫什麼名字?從哪裏來?”
孩子沒有回答,只是抱着盒子警惕地看着他們。他的眼睛裏除了恐懼,還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警惕和成熟,像是在荒野中獨自生存了很久,早已學會了不相信任何人。
小九突然驚呼一聲:“快看!我的終端連接上他的金屬盒子了!裏面有加密文件!”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滑動,“需要密碼…… 但有個自動播放的視頻文件,不需要密碼就能打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平板電腦的屏幕上。一段模糊的影像開始播放,畫面抖動得很厲害,像是用便攜式攝像機拍攝的。一個穿着研究員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出現在畫面裏,背景是某個地下實驗室,牆上的標識顯示這裏是 “方舟計劃” 的下屬研究機構。
“如果有人看到這段視頻,說明我們已經失敗了。” 男人的聲音充滿疲憊,臉上帶着深深的絕望,“核戰爆發後,我們的地下實驗室被變異生物攻破,大部分研究員都犧牲了。唯一的幸存者是小宇,他是我們培育的基因適應者,對輻射有天然的抵抗力。”
畫面轉向一個培養艙,裏面有個嬰兒正在熟睡,旁邊的儀器顯示着復雜的數據:“我們在他體內植入了生物芯片,能與‘星隕鐵’產生共鳴,控制變異岩蜥。這是我們最後的希望,讓他帶着星隕鐵的樣本活下去,找到其他幸存者,重建文明。”
男人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畫面外傳來激烈的槍聲和慘叫聲:“它們進來了!我沒時間了!星隕鐵的秘密在……” 畫面突然劇烈抖動,然後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男人最後的嘶吼,“在第二避難所……”
視頻結束了,溶洞裏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這個驚人的發現震撼得說不出話來。小宇,這個在荒野中獨自生存的孩子,竟然是基因適應者?而岩壁上的神秘金屬,竟然是 “星隕鐵”?視頻裏提到的 “方舟計劃” 和 “第二避難所”,又隱藏着怎樣的秘密?
小宇似乎被視頻裏的槍聲嚇到了,緊緊抱着金屬盒子縮成一團。林野慢慢靠近他,這一次孩子沒有躲閃,只是用那雙清澈的大眼睛看着他,眼神裏少了些恐懼,多了些好奇。
“你叫小宇,對嗎?” 林野溫柔地問道,伸出手輕輕撫摸他的頭盔,“別害怕,我們是好人,會保護你的。”
小宇猶豫了一下,慢慢鬆開緊抱盒子的手,露出手腕上的一個小型終端,上面顯示着一行數字:077。這是他的編號,還是某種密碼?
蘇晴已經處理好老 K 的傷口,用繃帶牢牢固定住:“傷口很深,但沒有傷到骨頭。幸運的是,變異岩蜥的唾液裏雖然有細菌,但沒有輻射毒素,恢復後應該不會有後遺症。” 她望向林野,眼神裏充滿擔憂,“我們現在怎麼辦?帶着這個孩子繼續探索,還是先返回地面?”
林野望向溶洞深處的黑暗,那裏不僅隱藏着星隕鐵的秘密,還有視頻裏提到的第二避難所的線索。小宇的出現,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門。但同時也帶來了新的危險,岩蜥的威脅,未知的激素,還有可能存在的其他幸存者或勢力。
“我們留下。” 林野做出了決定,目光堅定,“這裏有淨的水源,相對安全的環境,還有星隕鐵這種稀有資源。這是建立據點的最佳選擇。” 他轉向小九,“破解加密文件需要多久?能不能從視頻裏找到更多線索?”
小九皺着眉頭作着平板電腦:“很難,加密級別很高,需要更多的計算資源。我可以嚐試用裝甲車的主機進行破解,但可能需要幾天時間。” 她調出星圖,在屏幕上標記出幾個亮點,“視頻裏提到的‘方舟計劃’,在避難所的數據庫裏只有零星記錄,好像是戰前的一個秘密,具體內容未知。”
老 K 靠在岩壁上休息,機械義肢正在自動校準:“不管是什麼計劃,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孩子很重要。那些岩蜥能保護他,說明星隕鐵和他之間有某種聯系。也許…… 他就是我們重建文明的關鍵?”
林野沒有回答,他走到湖邊,看着清澈的湖水中自己的倒影。小宇的出現,讓他想起了母親課本上的那句話:世界在灰燼中死去,卻總會有野草,從裂縫裏探出頭來。也許這個孩子,就是在廢土中頑強生長的野草,代表着人類文明的希望。
他轉身望向正在和小宇慢慢交流的蘇晴,少女科學家的耐心和溫柔似乎讓孩子放下了警惕,開始斷斷續續地說出幾個詞語。小九則全神貫注地破解着加密文件,手指在屏幕上飛舞。老 K 雖然受傷,但依舊保持着警惕,電磁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林野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在這片危機四伏的廢土中,他們像一群孤獨的流浪者,尋找着生存的希望。而現在,這個地下溶洞,這個神秘的孩子,還有這些值得信賴的夥伴,讓他看到了重建文明的可能。
“開始建立永久據點。” 林野的聲音充滿力量,在溶洞中回蕩,“小九負責破解文件和監控設備,蘇晴繼續研究水質和星隕鐵,我和老 K 加固防御工事,準備迎接可能到來的危險。” 他望向小宇,眼神溫柔而堅定,“我們的荒野建造之旅,正式開始了。”
當第一縷陽光透過溶洞頂部的縫隙照進來,落在小宇抱着的星隕鐵盒子上時,金屬表面的紋路突然亮起幽藍的光芒,沿着岩壁蔓延開去,像是某種神秘的儀式。溶洞深處傳來岩蜥的嘶鳴,但這一次不再是充滿敵意的威脅,更像是一種…… 守護的宣告。
林野知道,他們的生活將從此改變。未知的危險依舊潛伏在黑暗中,但他們不再是孤獨的流浪者。在這片地下溶洞裏,在星隕鐵的微光中,新的文明火種正在悄然點燃,等待着燎原的那一天。
他握緊手中的工兵鏟,開始清理搭建防御工事的場地。每一次揮動工具,都像是在爲新的文明奠基。汗水滴落在岩石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很快又被溼的空氣蒸發。但林野知道,這些努力不會白費,就像母親說的那樣,只要還有希望,野草就會從裂縫中探出頭來,在廢土之上綻放新的生命。
溶洞裏的微光逐漸明亮起來,不僅是陽光的照射,還有他們心中燃起的希望之火。在這個被世界遺忘的角落,一群幸存者和一個神秘的孩子,正開始書寫屬於他們的荒野傳奇。而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