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淺禾眼尖,隔了老遠便見一隊官兵押解着許多帶着鐐銬的犯人,與秦家不同的是,那些犯人人數衆多,分好幾個陣營站着,一看每個陣營的人數便知是整個家族一起流放。
兩方官差交接的時候,孟淺禾下意識的便打量起了那些犯人。
她發現那些犯人裏有許多不善的目光毫不遮掩的看向秦家人,孟淺禾疑惑,這些人莫不是和秦家有齟齬,不然爲何要用如此仇恨的目光看他們?
還不待她回憶起這些人的身份,便聽見身邊的太夫人上前一步,跟人打招呼道:“二弟,三弟,你們怎麼也......”
被她叫二弟、三弟的人聞言,臉上的神色更加的難看,但到底是年齡大了,要些臉面,不願意在大庭廣衆之下說些刻薄難聽的話。但他們身後的小輩卻沒這麼多的顧慮,滔天的怨氣被太夫人這一句話點燃。
“你還好意思問,要不是秦宴哲那小畜生做出如此豬狗不如之事,我們怎麼會被你家連累,被皇上下旨抄家流放。”中年婦人一臉怒氣的道。
“胡說什麼,還不快閉嘴。”身旁的男人呵斥道。
嘴上說着斥責的話,但那臉上的表情分明是贊同那婦人的話。
被太夫人喊三弟的三老太爺轉頭勉強笑道:“小輩說話一時失了分寸,嫂子別放在心上。他們也是身份突遭巨變,一時接受不了,這才......”
太夫人管着國公府這些年,這些小伎倆自是看得清楚。
“三弟既知道是失言,合該好好約束晚輩才是,若是被有心人聽去,該說你三房對皇上的決定有什麼不滿,到時候就不是流放這麼簡單了。”
三老太爺一噎,臉色難看道;“謝大嫂提醒!”
兩人不歡而散。
太夫人回到板車處便和幾人說起了二房三房也被皇上抄家流放的事,說完,她又仔細和孟淺禾說了三家之間的關系,包括明裏暗裏的關系,讓她心裏有數。三家同在流放隊,難免會有接觸,知道了關系也好應對,免得孟淺禾在那兩家人手裏吃虧。
秦宴哲詫異的看了一眼自家祖母,短短一的工夫,竟如此認可這位孟家替嫁過來的姑娘。
兒媳婦指望不上,孫子此時又行動不便,流放路上是什麼情況還未可知,如今又多了二房三房兩個變數,太夫人明白他們這房若是只靠自己一個老婆子很難平安到達西北。以她半輩子看人的眼光來看,她這個孫媳是個好的,如今的處境她只能盡快將孫媳培養出來,集齊三人的智慧,只爲平安到達流放地。
孟淺禾了解了三家的關系,也明白了爲何那兩房看大房的目光中帶着仇恨。她猜測皇上是故意將這兩房和秦家大房一起流放,目的就是爲了給大房添堵。
按照律法,三房早已分家,原本他們是不用跟着一起獲罪,然皇上還是借着秦宴哲的事將二房三房一起流放,這本就不合理,那兩房的人不敢怨恨皇上,只能恨上大房。
不僅如此,她還發現那些犯人裏好幾道探究打量的目光落到秦家這邊,當然主要還是在看板車上的秦宴哲。
秦宴哲一個習武之人,自然也發現了這些人的目光,他表面上不爲所動,實際上已經順着那目光的方向看清楚了到底是哪些人對秦家抱有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