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亭溪死死盯着手機屏幕上的定位地址,指尖冰涼。
“去這裏。”她將手機遞給司機,聲音嘶啞,“現在,立刻。”
車子發動,匯入車流。
手機再次震動,是林淺淺發來的長信息。
“亭溪,你讓我查的事,我查到了……你做好心理準備。”
林亭溪指尖一顫,點開信息。
照片上那個紅發張揚的女孩,是當地有名的“大姐大”,叫黎曉月。
當年的周京辭只是個性格孤僻內斂的漂亮小男孩。
一次他被校外混混堵在小巷勒索,是黎曉月騎着機車沖進來,對那群混混囂張地說:
“以後誰動他,就是動我黎曉月。”
黎曉月抽煙喝酒打架,帶着他逃課,在他口紋下自己的名字,把那個循規蹈矩的小少爺,拽進了鮮活、叛逆的世界。
直到被周母發現。
周京辭在祠堂被打得皮開肉綻,還拖着血淋淋的身體爬出周家,要去找她。
周母直接把人捆了,丟到國外,關了整整八年。
八年後,周京辭變回了那個淡漠克制的周家繼承人。
可就在這時,黎曉月要和別人結婚的消息傳了過來。
周京辭跪在周母房前三天三夜,不吃不喝。
他說他不要周家,只要放他走。
周母當然不準,周家三代單傳,而黎曉月先天缺失,本無法生育。
“那我留下一個孩子,”當時的周京辭眼神死寂,“是不是就能走了?”
後來,第一夜意亂情迷,是他下的藥。
只因林亭溪眉眼與黎曉月有幾分相似。
那場海難,那座荒島,那些以命相護的深情戲碼,全是劇本。
她只是周京辭挑選的生育工具。
每看一句,林亭溪的臉色就白一分。
她又想起海島沉淪的那一夜,周京辭一遍遍輕吻她的眼睛,眉眼溫柔又眷戀。
原來,只不過因爲,她像她……
一股難以言喻的惡心轟然沖上林亭溪的頭頂。
她低低的笑起來,肩膀抖得厲害,目光落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
她經歷了數次取卵、嘔吐、絕望,用近乎贖罪般的心態,才終於盼來的奇跡。
原來……都是假的。
林亭溪低着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掐出了血,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疼。
“好,很好。”
“他周京辭欠我的……我要一筆一筆,親手討回來。”
林亭溪顫抖着手,點開手機通訊錄。
指尖停留在那個她逃離多年,卻又在心底最深處隱秘依賴着的名字上。
陸執序。
十八歲成人禮前,她還是陸家最乖巧的小公主,被他護着長大。
那個男人掌控着龐大的陸氏集團,對外雷霆手段,對她卻永遠溫柔自持。
直到成人禮那夜,她撞見矜貴淡漠的小叔叔,對着她的寫真照自瀆。
他閉着眼,喉結劇烈滾動,那張臉染着她從未見過的沉淪欲色。
她嚇得魂飛魄散,連夜逃離了陸家。
她開始混跡夜場,把自己僞裝成聲名狼藉的。
她想,這樣陸執序就會對她失望,繼續做她的小叔叔。
現在看來卻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跳進真正的。
忙音響了三聲,被接起。
林亭溪的眼淚,在這一刻毫無征兆地滾落。
她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死死咬住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陸執序,三天時間,我處理完這邊的事情就會回家。”
“你來接我,好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陸執序低沉平靜的聲音傳來,像磐石,穩穩接住了她墜落的身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