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鄭浩攤了攤手,一臉什麼條件任你提的自信。
旁邊的袁天華聽了這話,喉嚨微動,咽了咽口水。
“每個我都要獨立決定參加的人員。”
鄭浩微微一笑:
“當然沒問題,這本就是你的權力。”
袁天華瞬間活了過來,笑的比我這個當事人都燦爛。
“恭喜妹妹,妹妹一定能在鄭總的帶領下,大展宏圖啊!”
一句話拍了兩個人的馬屁,袁天華在這方面還是有些功底的。
我看在鄭浩的面子上,參加完了他們的婚宴。
熱鬧過後,人群慢慢散去。
我也混入人群,想要快些結束這場鬧劇。
許瀾和袁天華卻不依不饒的擋在了我面前。
看着他們一臉的諂媚,我已經猜到他們想說什麼了。
但他們越這樣,越讓我心煩。
我下意識地退後幾步,躲過許瀾伸出的手。
她的眼淚立馬滾落下來,廉價的流個不停。
“墨墨,我的好妹妹,今天是我這個做姐姐的沒照顧好你,你千萬別生氣。”
我看着她,冷冷開口:
“那你記起來了嗎?我的手表?”
這是我給許瀾的最後一次機會。
但顯然,她沒有抓住。
她看着我,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但還不得不裝出順從的樣子。
“對!手表!手表摔壞了,讓你姐夫再給你買個新的,咱們要買就買最貴的,就當是你姐夫給你賠罪!”
“對對對,一個手表能值多少錢,姐夫給你買新的。”
我看着他們竟然不自覺地苦笑了出來。
搖了搖頭,我拖着疲憊的身體走出了宴會廳。
許瀾給我打了很多個電話,我都沒有接。
記得在國外的第一年,我最期盼的就是接到她的電話。
聽到她的鼓勵,我就能全身充滿能量。
可現在,我卻害怕看見她的來電。
因爲她不再把我當成她的妹妹,而是當成了袁天華的墊腳石。
一周後,我去鄭氏集團上任。
鄭總在公司大會上高調介紹我。
我在台上講話時,袁天華在台下上躥下跳,生怕別人看不出來我們的關系不一般。
再加上那天婚宴,很多同事也都看見了我。
自然而然地把我跟袁天華綁定了。
我入職鄭氏集團之後,接手的第一個價值就上億。
爲了這個,我決定組建一個專項小組。
成功,小組的組員也會有豐厚的獎勵。
一時間,誰能加入小組成了整個公司的話題。
可大家討論的中心人物卻不是我,而是袁天華。
我選人慎之又慎。
光是審核小組人員的資質,就足足忙了一整晚。
我拿着水杯來到茶水間。
茶水間裏,同事們的議論聲不絕於耳。
“你們聽說了麼,小組成員已經定了,袁天華那有名單。”
“成員不是許經理定嗎?袁天華的名單能準嗎?”
“你是不是傻,袁天華是許經理的姐夫,他們都是一家人,拿個名單還不是小意思。”
“都有誰啊?”
“聽說都是給袁天華送過禮的,昨天我還看見小周拿了兩瓶名酒硬塞給袁天華呢!”
......
我拿着水杯的手不自覺用力。
氣勢洶洶地回到辦公室。
“王秘書,把袁天華叫進來。”
袁天華一臉諂媚,一進屋就大咧咧的做到了我辦公室的沙發上。
“怎麼啦妹妹!找姐夫啥事?”
我直接開門見山,問他名單是怎麼回事。
袁天華絲毫不掩飾,直接把名單擺在了我面前。
“你剛來公司,公司人多,你對大家的實力不太了解,姐夫就幫你整理了一份,供你參考嘛。”
我微微一笑,拿過名單仔細端詳。
袁天華倒是不謙虛,這名單上第一個就是他的名字。
“那我還要謝謝你咯!行了,你出去吧,名單留下。”
袁天華前腳剛走,我後腳就把名單交給了王秘書。
名單上的人,只要是給袁天華送過禮的,全部開除。
這些人沒等到進小組的通知,卻等來了辭退的噩耗。
他們自然把事情怪到袁天華頭上。
甚至有幾個同事,直接在公司裏鬧了起來。
拉扯着袁天華讓他還錢。
鄭浩知道後火冒三丈,把袁天華叫到辦公室狠狠的罵了一頓。
本想直接辭退他,但又顧及到我們之間的關系。
猶豫了一下,把我也叫到了辦公室。
袁天華已經嚇得汗流浹背,看見我進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妹妹,快跟鄭總求求情,姐夫是一時糊塗!”
我漫不經心的掃了他一眼:“在公司叫我許經理。”
袁天華見氣氛不對,識趣地閉上了嘴。
鄭浩一臉爲難地看着我:“打着你的名義做出這麼上不得台面的事,你說怎麼處理?”
我一臉無所謂,立馬答道:
“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送禮的都開除了,收禮的還能留着不成?”
鄭浩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語氣立馬堅定。
“袁天華,明天去財務領工資,你被辭退了!”
任袁天華如何哭天喊地,我都充耳不聞。
袁天華沒有當場跟我撕破臉,我就猜到他還想再掙扎一下。
果不其然,當天晚上,許瀾的電話一個接一個的打進來。
簡直比催債的還急。
做錯事的不是我,我也沒必要躲着。
大大方方的接起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許瀾,張口就是一頓假惺惺地寒暄。
問我忙不忙,吃的好不好,住的暖不暖。
要是放在以前我興許會感動,但現在我甚至懶得搭理她。
“直接說吧,是袁天華的事吧!”
許瀾尷尬的笑了笑,答案呼之欲出。
“墨墨,天華畢竟是你姐夫,你看在我的面子上,跟鄭總求個情吧!”
“你有沒有想過,他借着我的名義收禮,會對我造成多大的影響?”
我沒有接許瀾的話,直接問她。
她一下子被噎住,半晌沒有回話。
對我受到的傷害,也是只字不提。
再開口時,已經是帶着哭腔的懇求。
“墨墨,就當姐求求你,你姐夫要是沒了工作,我們一家可怎麼活啊?”
“自作孽,不可活。”
不管許瀾怎麼求我,都被我三言兩語懟了回去。
一來二去許瀾也沒了耐心,直接開啓了暴走模式。
“許墨!我就問你一句話,這忙你是幫還是不幫?!”
“不幫!”
“許墨呀許墨!你姐夫說的真沒錯,你就是一個白眼狼,你忘了當初是誰鼓勵你出國了,現在你出息了,就會拿着家裏人耍橫是吧!你早晚遭!”
我做好了跟許瀾撕破臉的準備,但聽到她如此惡毒的詛咒我時。
我還是忍不住心髒停跳了一拍。
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電話那頭還在不斷地咒罵,我關上手機整夜未眠。
有一瞬間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第二天到公司時有些晚了,袁天華已經走了。
見不到他,我倒是鬆了口氣,可以少費一些口舌。
這次的初步企劃我已經做好。
但是怎麼找也找不到,想着可能是自己昏了頭,立馬重新打印一份。
打開電腦,放在桌面的原始文件已經被刪的淨淨。
這才一下子反應過來。
“王秘書,我的企劃可能被盜了,快報警!”
警察過來調取了監控和指紋。
不到半天時間就確定了嫌疑人,把袁天華帶進警局的時候他倒是一臉坦然。
“不就是不小心刪了個文件嘛,我沒偷也沒賣,你還能把我怎麼樣?”
一句輕描淡寫的不小心,就把我的成果抹淨。
“不能怎麼樣,我重新做就是了,但是從今以後,你在晉城很難有立足之地。”
袁天華以爲的惡作劇,變成了他事業的封山石。
他狠狠瞪着我,眼神裏似要噴出火來。
“許墨!你這話什麼意思?我是不小心的,你不能告訴別人!”
我轉身出了派出所,絲毫不理會身後咆哮的袁天華。
晉城的商業圈子就這麼小,我不說總有人會說。
袁天華只被拘了7天就出來了。
當天晚上,許瀾就找上了門。
開門看見許瀾時,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她頂着滿臉的青紫,一只眼睛裏充血嚴重,已經沒有了眼白。
身後的行李箱被塞得鼓鼓的。
“墨墨,袁天華他不是人!他自己做錯了事,回來就打我撒氣。當初是姐姐一時糊塗,現在終於看清他的真面目了,是姐姐對不起你。”
說着,她抬起手擦眼淚。
不經意間露出當初送我的那塊手表。
看着眼前的許瀾,我有些心軟。
“進來吧。”
我把許瀾安排在客臥,往常冷冷清清的家裏,因爲許瀾的到來有了些煙火氣。
一開始我還感覺別扭,慢慢的出門前也能自然的跟她說上一句。
“姐,我上班了。”
“去吧,晚上回來給你做排骨。”
我點了點頭,喜悅從心裏流露到臉上。
晚上吃飯時,許瀾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我不喜歡拐彎抹角,直接問她。
“怎麼了?有什麼困難你就跟我講。”
“袁天華約我明天去辦離婚手續。”許瀾的聲音有些顫抖。
“你要是害怕,我陪你去。”
“你公司那麼忙,我自己去吧,反正我早晚都要面對。”
許瀾說的沒錯,這畢竟是她自己的婚姻,我還是不摻和的好。
我拿出一把家裏的鑰匙遞給她。
想告訴她不用怕,還有我在這給你托着底。
但肉麻的話我終是沒有說出口。
今天我回來得格外早,親自下廚給許瀾做了頓飯。
許瀾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開門進屋,看見我在家,嚇得東西都拿不穩了。
手裏的檔案袋掉在地上滑出老遠,我撿了起來遞到她手上。
她的手上一層細密的汗珠。
我嘿嘿一笑:“怎麼?把我當成小偷啦?你這膽子怎麼這麼小,快換了衣服進來吃飯。”
許瀾笑得有些勉強,把檔案袋抱在懷裏,匆匆回了房間。
吃飯的時候她也是默不作聲,甚至總是躲開我的眼神。
“怎麼了?離婚手續辦的不順利嗎?”
“順...順利,但畢竟前段時間剛結婚,這麼快就離了,還是有些難過。”
我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也沒再多問什麼。
這幾天公司也不安生,鄭氏集團的死對頭宏茂集團,商業機密被盜。
一口咬定是鄭氏集團的人偷的。
警察隔三岔五就來公司調監控,搞得大家人心惶惶。
我跟許瀾念叨這事的時候,她正在做蛋糕。
“公司現在人心不齊,你這個當領導的就要多費心,帶大家出去散散心,團建一下唄。”
許瀾說的正是我心裏想的,我上前親昵的抓着她的手臂。
“姐,我也早有這個打算,過幾天你辛苦點,多做些小蛋糕唄,我拿去公司給大家嚐嚐。”
“沒問題啊!包在姐姐身上。”
我組織公司的員工,開展了爲期三天的周邊遊。
三天後,我拖着疲憊的身子回到家,剛想睡一覺。
就被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一群警察堵在我家門口。
我莫名其妙地成爲了盜取商業機密的嫌疑人,被警察帶回了警局。
做筆錄時,我一問三不知。
不是不想說,是真的不知道。
“警察同志,我這幾天一直跟單位同事在一起團建,好幾十人都可以給我作證。”
警察瞟了我一眼,語氣嚴肅。
“你說的這些我們都會仔細調查的,但是現在有人舉報你,我們必須立案。”
“誰舉報我?”
話音剛落,進來一個警察,手裏攥着的正是那天許瀾拿回來的檔案袋。
“這是在你家書房找到的,正是宏茂集團丟失的重要資料,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想到那天許瀾緊張的樣子。
我瞬間明白了一切。
什麼親情,什麼家人,不過是她接近我的手段罷了。
如果我沒猜錯,那天她本不是去辦離婚。
而是跟袁天華偷偷見面,商量着怎麼陷害我。
事到如今,我只能把我知道的,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警察做好了筆錄,把我帶出訊問室。
恰巧許瀾也從另一間訊問室出來。
她見到我,沒有了之前的親近,指着我大聲喊道:
“警察同志,是她,就是她偷的商業機密,那天她把文件拿回來的時候正好被我撞見了!”
“許瀾,你知不知道作假證是要被判刑的?!”
我咬牙切齒的問她。
可她依舊理直氣壯:“我才沒有作假證,你是小偷,該被判刑的是你。”
許瀾一口咬死是我偷了機密。
但她不知道,我走之前也防備了一手。
知道宏茂的商業機密被盜後,我就隱隱感覺有些不安。
便聯系了做監控的廠家,連夜在我的書房安了隱形攝像頭。
本來是想買個安心,沒想到卻無意間幫了自己。
警察把袁天華帶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
許瀾看見袁天華刻意躲遠了一些,生怕別人看出他們的關系。
袁天華哭天喊地的叫冤枉。
“警察同志,我是冤枉的,你們不能隨便抓人啊,許墨不是嫌疑犯嗎,抓我嘛?”
我冷哼一聲,暗暗嘲諷自己,居然能被這個豬腦子耍得團團轉。
“袁天華,你跟這件事沒關系,怎麼一見到我就咬定我是嫌疑犯?你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麼!”
袁天華察覺到自己言多必失,識相地閉了嘴。
不一會,一個警察同志拿着我的針孔攝像頭走了進來。
把我的手銬打開。
“裏面的錄像我們已經保存,攝像頭你可以拿走了,回去休息吧!”
許瀾激動的跳了起來:“憑什麼?她是嫌疑人怎麼能放了!”
我晃了晃手裏的攝像頭:
“你趁着我出去的幾天了什麼事,都被它記錄下來了。”
“許墨,你居然防着我,你真是陰險!”
許瀾到現在還要反咬我一口。
我已經心灰意冷不想再跟她爭辯什麼。
冷冷的撂下一句。
“我相信過你,但是你不配。”
再見到許瀾和袁天華時已經到了法院宣判時期。
他們倆人在庭審現場對自己做的事情供認不諱。
袁天華對我懷恨在心,於是跟許瀾合謀陷害我。
從一開始許瀾家暴,到最後陷害我偷盜機密。
都是他們兩口子精心策劃。
我看着在法庭上痛哭流涕地許瀾。
心裏涌上無數的心酸。
她看着原告席上的我,淚眼婆娑的求我原諒。
在我說出不原諒後又氣急敗壞。
“許墨!你這個煞星,當初要不是你害的天華沒了工作,我們怎麼會走到這一步!你爲什麼要出現!”
我看着許瀾,久久不語。
我曾經懷着一腔熱血奔她而來,現在竟成了她口中得罪人。
如果重來一回。
我就應該在袁天華叫我窮親戚時轉身就走。
因爲那時,許瀾就已經選擇了無動於衷。
她早已不是我年少時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