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一把搶過姜北辰手裏的手機,滿不在乎:“哦,閨蜜,開玩笑的備注而已。”
然後迎着他狐疑的目光走到陽台。
我不太明白瞿司白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是爲了什麼。
“有事?”
我聽見電話那頭杯子碰壁的清脆聲,瞿司白的聲音裏帶着些疲倦。
“沒什麼,有些累了,想聽聽你的聲音而已。然後想問問你,婚前協議看得怎麼樣了?”
說實在話,瞿司白的那份婚前協議太好,法學院的學長說,瞿司白是不是腦子壞掉了才會給我發這份婚前協議。
我仔細看了看條款才發現,如果未來我覺得他不能很好地履行夫妻義務,等離婚時,他的半副身家都會給我。
在姜北辰那裏得不到的東西,好像瞿司白一點一點在給我。
“我沒什麼意義,只是,你爲什麼要把自己的半副身家都給我啊?”
瞿司白輕笑了一聲:“沒什麼,我只是想給你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東西。”
我突然覺得,和姜北辰分手這件事,沒有那麼難受了。
“等回了江城,我們就把它籤了吧。”
6.
掛了電話,我回到客廳的時候,姜北辰皺着眉頭看着我。
“聊完了?”
我點點頭轉身要往廚房裏去。
“下次,別再給你的閨蜜備注「老公」了,不好。”
我轉過身去看他,突然笑了出來,我不明白姜北辰有什麼立場指責我,分明他和林沛珊之間比我給人備注「老公」更過分一些。
我剛要回答,一旁的林沛珊卻突然開口插了話。
“繁意姐,北辰哥,我請你們去吃飯吧,就當作我這段時間打擾你們的賠罪。”
林沛珊選的餐廳最出名的是各類海鮮料理,我看着桌上堆了滿滿當當的海鮮無從下手。
偏偏林沛珊還一臉無辜地看着我:“繁意姐,你不吃嗎?這可是他們家的招牌。”
“她,海鮮過敏。”
姜北辰往林沛珊的碗裏夾了一個扇貝,卻不敢抬頭看我。
我心底嗤笑,原來,他也知道我海鮮過敏,卻還一味地遷就着林沛珊。
“哎呀,對不起繁意姐,我不知道你海鮮過敏,這怎麼辦呀,菜都上了。”
我看着林沛珊那副樣子心裏冷笑不已,我沒有回她的話,只是揮手招來了服務員點了個時蔬和土豆牛腩,算是我自己的菜。
吃完飯後,林沛珊說去看電影,我卻沒了興致,擺擺手:“你們去吧,我公司還有點事,要加班。”
說完我也不鬱身後的姜北辰叫我,說要送我去的聲音,直接進了電梯。
回到公寓的時候我才發現我和姜北辰的婚紗照送了過來,我突然就覺得沒意思,把它們全都扔進了一旁的箱子裏,然後開始整理東西。
其實這幾年裏,姜北辰送給我的東西真的很少,連一個箱子都裝不滿。
我將那箱子東西,連同我和姜北辰的婚紗照全都扔到了小區門口的垃圾箱裏,明天,這些東西就會被垃圾車帶走。
回去的時候,我看見林沛珊發了條九宮格的朋友圈,其中一張是姜北辰站在娃娃機前抓娃娃的背影。
林沛珊說,謝謝姜北辰把她寵成小孩。
我笑了笑,抬手給她的朋友圈點了贊。
她大概還以爲這樣的手段如今還能刺激到我,可惜,我已經不愛姜北辰了。
還沒放下手機,瞿司白的消息發了過來,是一張訂單截圖。
「繁意,幫你訂了明天下午兩點的機票回江城。」
「半個月到了,我會在機場接你回家。」
7.
姜北辰是在第二天快中午的時候回來的。
彼時我正在書房整理我的東西,不用的全都扔進了碎紙機裏。
姜北辰似乎對我有愧疚,連帶着對我的態度都好了起來。
“繁意,這幾天事情太多,今天我陪陪你,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糖醋小排和海米冬瓜湯好不好?要不再加一份清炒時蔬和麻婆豆腐?”
姜北辰說着卷起袖子系上圍裙就往廚房裏去。
其實姜北辰的廚藝很好,只是這些年他一直忙着工作,做飯的是都是我一手包辦,久而久之,就連我都忘了,姜北辰其實很會做菜,也很會照鬱人。
我由得他去,也只當這餐飯是我和他的散夥飯,轉身進了臥室收拾東西。
等我再推着箱子出來的時候,姜北辰也端着湯上了桌。
三菜一湯,他動作很快。
見到我的箱子,他眼神裏透露着些許驚愕:“你要出差?”
我沒回答他的話,只是卷起袖子上前:“先吃飯吧,吃完飯我有話跟你說。”
“行,先吃飯吧,吃完飯我送你去機場,你幾點的飛機?”
他夾了一塊排骨到我的碗裏。
我太久沒吃到姜北辰做的飯,竟然忘記我對姜北辰動心就是因爲他救了高燒暈倒的我後,第二天端了一碗自己做的瘦肉粥給我。
那個味道,我很難忘。
吃完飯,姜北辰正經危坐地等着我開口,我喝掉最後一口湯,放下手裏的碗,擦了擦嘴。
“姜北辰,其實......”
姜北辰的手機鈴聲和我的聲音同時響起。
他拿起手機看了看。
是林沛珊。
“抱歉,繁意,你先等等。”
可我卻頭一次想要固執地開口告訴他,我要回江城了。
“姜北辰,你就不能聽我說一次嗎?”
電話那頭傳來林沛珊的哭喊聲:“北辰哥,我又夢見爸爸了,我好想他啊,你說爸爸在那邊會不會孤單啊,我想去找他。”
我聽着姜北辰耐心的低語安慰,突然就沒了興致,我到底在跟林沛珊爭些什麼呢。
她沒了父親還有母親,可如今這副要死要活的樣子落到姜北辰眼裏也全都只剩下心疼。
“繁意......”
他掛了電話一臉愧疚地看着我,叫着我的名字。
我擺了擺手:“你去吧。”
他如大赦一般回到臥室去拿外套,然後在我的額上落下一個吻:
“繁意,有什麼話等我回來再說好嗎?”
沒有以後了,姜北辰。
我目送着他離開,看了一眼餐桌上的狼藉,我的航班還有三個小時起飛,索性拿了外套和箱子打算出門。
站在玄關的時候,我還是回了臥室。
留了張字條給姜北辰。
「姜北辰,我們就到這裏吧。我祝你和林沛珊家庭美滿。」
8.
登機前,我看到林沛珊更新了一條朋友圈。
是姜北辰系着圍裙的背影。
我給她點了贊,收到了她的消息。
「鬱繁意,你怎麼比得過我在北辰心裏的位置呢?只要我一句話,他就可以扔下一切來陪我,你又拿什麼跟我爭呢?」
機場廣播響起登機提醒,我笑了笑敲敲打打給林沛珊發過去一段話。
「是啊,所以,我讓給你了,祝你和姜北辰百年好合,結婚的時候給我寄一份請柬,我一定給你們包個紅包。」
拉黑刪除,我和林沛珊也好,姜北辰也好,都沒有再聯系的必要了。
三個小時後,我落地江城。
出關的時候,見到穿着白色大衣站在人群最前面的瞿司白。
多年沒見,他好像和過去沒什麼不同。
他把一束洋桔梗遞給我:“歡迎回家。”
“你還記得我喜歡洋桔梗啊?”
他接過我手裏的箱子,放慢了腳步讓我跟上他,即便人聲嘈雜,我依然聽見了他說的話。
“只要是你的事,我都記得。”
大概是機場裏的空調開得太足了,我才熱得紅了臉。
我坐進瞿司白那輛白色的路虎攬勝裏時,才第一次對於瞿大律師的資產有那麼一點點實感。
說實在,我和瞿司白都不是什麼富二代,頂天了就是比小康更好一些。
看來身爲律所合夥人的瞿大律師這幾年的確賺得盆滿鉢滿。
“瞿司白,其實我一直想問你。”
我看着高架旁的落日開了口。
他沒說話,示意我接着說下去。
“你爲什麼會同意我這麼荒唐的......請求?你不覺得我是在騙你嗎?”
我抓着安全帶的手不自覺收緊,我隱約能聽見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
他轉過頭來看我,目光灼灼。
“有想過,但是即使如此,我也不想放棄那1%的可能性,假的就只當再被你騙一次,如果是真的,那我就賺到了。”
瞿司白的目光溫柔,有些東西我好像突然之間就要想明白。
“瞿司白,你是不是......喜歡我?”
他輕笑一聲,伸出手來捏了捏我的臉頰。
“鬱繁意,這麼多年了,你終於發現了。”
9.
瞿司白喜歡我這件事給了我極大的沖擊。
老實說,過去我從不覺得瞿司白這樣的天之驕子,高嶺之花會因爲我而低頭。
小的時候父母之間不是沒有開過玩笑,說讓我長大了就嫁給瞿司白。
彼時我把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一樣。
在我眼裏,瞿司白這樣對除了學習和書本之外的一切漠不關心的人,就該孤獨終老一輩子。
他和女性之間的邊界感實在太清晰,甚至和男孩都頗有一種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感覺。
後來我學會了一個詞叫「無性戀」,我覺得這太適合瞿司白了。
但他如今跟我說,他喜歡我。
他只看我的表情就明白我大概又在想些什麼有的沒的,他呼嚕了一把我的頭發:
“鬱繁意,你沒發現只有你能出現在我身邊3米範圍內嗎?你沒發現我總是什麼都想着你麼?”
我驚愕地看着他:“啊?難道不是因爲你把我當妹妹?”
瞿司白頗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鬱繁意,誰家好人會想跟妹妹親嘴兒啊!”
糙,這話太糙了。
糙得我臉都紅了。
他大概也察覺出了我的窘迫不再逗我,只是把我送回了家。
鬱家和瞿家的距離很近,回家的路總是同一條。
電梯裏,我們兩個人默默地站着,我盡量不去打擾這份靜謐,眼神四處遊離,卻總不自覺地瞟向他。
我發現,當我偷瞄他時,他的目光似乎也正悄悄觀察着我,這讓我的耳尖不自覺地燙了起來。
“叮”一聲,電梯門緩緩開啓,瞿司白停在了我的家門口,沒有再繼續往裏走的打算。
他把行李箱交給我:“好了,我就不跟你一起進去打擾你和鬱老爺子的團聚了。”
我接過行李箱點了點頭。
他輕笑一聲,伸出手,輕輕揉亂了我的發絲。
“好了快進去吧,過兩天我會和爸媽一起上門提親。”
這話讓我的耳尖剛剛褪去的紅暈再次涌了上來。
我給了他一個白眼,掏出鑰匙,打開了家門,沒有再回頭多說一句,但心裏卻是暖暖的。
我拖着行李箱,緩緩踏進了這個好幾年未曾歸來的家。
心中莫名涌起一股近鄉情怯的情緒,客廳裏靜悄悄的,行李箱輪子劃過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裏回響,顯得格外清晰。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着鬱老爺子那中氣十足的聲音,他顯然以爲家裏進了不速之客,
“哪裏來的小偷,敢闖我鬱家的大門!......小意?!”
10.
話未說完,他就看到了站在客廳中央,眼眶微紅的我。
拐杖“咚”地一聲落在地上,鬱老爺子也鬱不上管它,眼眶瞬間泛紅,卻轉身想往屋裏走。
我丟下行李箱,幾步追了上去,在老爺子即將回到床邊時,一把抱住了他,
“爺爺,我好想你......”
爺爺卻似乎不太相信我的話。
畢竟,當年我說只是去外地求學,放假就會回來,結果一等就是好幾年。雖
然他知道我最近會回來,但具體時間卻不清楚,還是瞿司白告訴他的。
這六年裏,我一個電話都沒給爺爺打過,他自然以爲我已經把他這個老頭子忘得一幹二淨了。
爺爺哼了一聲,試圖掙脫我的懷抱,可我卻抱得更緊了,淚水不自覺地滑落,滴在他的肩頭。
感受到肩上的溼意,爺爺嘆了口氣,終於沒有再掙扎。
嘴上雖然仍舊不饒人,但語氣已經柔和了許多,
“說什麼想我,還不是六年都不回家,把我一個人丟在家裏。要不是瞿家那小子天天惦記,你怕是連我什麼時候死了都不知道。”
我趕緊捂住爺爺的嘴,呸了幾聲,眼裏都是不贊同,“呸呸呸,爺爺長命百歲,才不許說這些喪氣話。”
想起爺爺的話,我心底滿是愧疚,“對不起爺爺,都是我不好,我以後不走了,就一直陪着爺爺好不好?”
爺爺卻連忙搖頭,“呸呸呸,說什麼胡話,爺爺還等着你嫁人呢。只有親眼看着你幸福了,我才能安心地去找你奶奶和爸媽。”
我一聽這話,心裏更不是滋味了。
我知道爺爺總有一天會離開我,但我還是希望這一天能來得晚一些,再晚一些。
聊了一會兒,氣氛才漸漸緩和下來。爺
爺看着我,眼中滿是感慨,“長大了,瘦了,也變了。”
“不管我怎麼變,永遠都是爺爺的孫女。”
我靠在爺爺的肩上,心情終於平復了下來。
爺爺哈哈笑了幾聲,隨即又想起了我的婚事,眉頭微皺,“你之前不是說都要結婚了嗎,怎麼突然又回來了?”
我搖了搖頭,不願多提那件事,“我和他不合適,所以婚事取消了。”
眼看着爺爺又要發愁,我想起了瞿司白離開時說的話,耳尖微紅,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告訴了爺爺,“瞿司白說,過兩天他會帶爸媽來商量婚事。”
爺爺一聽這話,眼睛瞪得圓圓的,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緊接着又大笑起來,
“嘿,那小子苦守多年,居然還真給他等到了。”
11.
兩天後,瞿司白果然和他父母一起上了門。
瞿家父母很有誠意,彩禮單子寫滿了一張A4紙。
瞿司白的母親握着我的手,笑得一臉溫柔:“老爺子您放心,繁意嫁到我們家,我們一定不會讓她受委屈的。我答應了繁意的母親要好好照顧她的。”
一旁的瞿司白再一次將那份婚前協議拿了出來,另外還有好幾份他的個人資產。
“爺爺,這些是我給繁意的。我愛她,所以我願意把半副身家都給繁意。”
瞿司白的那份婚前協議重新修改之後,他幾乎占不到任何便宜。
我看着瞿司白和瞿家父母,終於開始慶幸,我沒有和姜北辰結婚。
爺爺對於這樁婚事是樂見其成的,和瞿家父母選了個日子就讓我和瞿司白去領了證。
畢竟在老人家眼裏,那個紅本子才最能說明問題。
我看着瞿司白發了條朋友圈之後,笑着也拍了拍我和他的結婚證,拉着他的手拍了張合照。
那雙對戒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瞿司白說,等婚禮的時候,他會再送我一枚戒指。
這枚只是讓我平常戴戴。
朋友圈發出去,從前的那些好友全都過來恭喜我。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相信,我和除了姜北辰之外的人結婚了。
領了結婚證,剩下就是拍婚紗照和婚禮。
我原本也想有點參與感,但瞿司白一手包辦了,我只負責去試試婚紗給婚禮現場的布置陳設提供一些些參考意見。
我也問過瞿司白爲什麼不讓我和他一起籌備。
彼時他只是把我圈在懷裏,一根一根把玩我的手指:“是我要娶你的,自然要我來準備。”
其實這段時間,姜北辰不是沒有聯系過我。
一開始我還會掛斷電話,到後來不勝其擾之後我幹脆換了個手機號,就再也沒收到姜北辰的電話。
再一次有他的消息,是我和瞿司白婚禮前三天。
婚禮那天,我和瞿司白一早就啓程前往酒店,準備換上禮服並做造型。
瞿司白把迎接賓客的任務完全交給了父母,他自己則緊緊跟着我,一步不離。
站在化妝鏡前,我注意到瞿司白目不轉睛地看着我,眼神裏滿是專注,不禁好奇地問:
“瞿司白,你這些東西準備得這麼周全,應該不是等我回來才開始弄的吧?”
他聽了我的話,輕輕咳了一聲,眼神微微偏移。
盡管瞿司白沒有明說,但從他回避我眼神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猜到了幾分。
瞿司白轉過頭來,看到我若有所思的表情,就知道我又在亂猜了。
剛好化妝師也完成了我的妝容,一邊收拾工具一邊誇我:“鬱小姐,您的皮膚真好,幾乎不用怎麼化妝,是我從業十幾年遇到過最輕鬆的新娘妝了!”
他走過來,在我的唇上輕輕印了一吻,隨即分開,我卻因此羞得滿臉通紅。
瞿司白滿意地看着我害羞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那當然,也不看看這是誰的老婆。”
話音未落,他的頭就被我輕輕拍了一下。
“瞿司白!”
“哎呀,老婆,你這是謀殺親夫啊!”
他捂住頭,故作誇張地喊疼,嚇得我還真以爲自己下手重了,剛想去看看他有沒有事,就被他一把摟住:“老婆,你怎麼還是連名帶姓地叫我啊?”
他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讓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化妝師看着我們打鬧,也忍不住笑出聲來,叮囑了幾句別弄花妝後,就離開了休息室,把空間留給了我們。
我們又打鬧了一會兒,直到快到儀式開始的時間,瞿司白才先走出休息室。
就在這時,我放在一旁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12.
看到手機屏幕閃爍,顯示着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我的第一反應是姜北辰,手比腦子快,直接按了掛斷。
但剛掛斷沒多久,那個號碼又頑固地響了起來。
我轉念一想,也不是所有陌生來電都是他打來的,我不能因爲一個姜北辰就對所有未知號碼都持排斥態度。
於是,我深吸一口氣,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我確實不熟悉的聲音:“喂,你好,請問是鬱繁意鬱女士嗎?”
我“嗯”了一聲,沒有多言,打算先聽聽對方怎麼說。
對方似乎也察覺到了我的謹慎,直接切入正題:
“這裏是江城醫院急診科,您的男朋友姜北辰因爲超速駕駛出了車禍,現在情況比較危急,您能來江城醫院一趟嗎?”
聽到這句話,我愣了一下,好一會兒才消化完這句話的意思。
姜北辰來江城了?還因爲超速駕駛出了車禍?
“喂,鬱女士,您還在聽嗎?”
護士見我遲遲沒有回應,再次出聲詢問,將我從愣神中拉回。
我深吸一口氣,雖然心中五味雜陳,但還是直接拒絕了:“不好意思,我和他已經分手了。今天我結婚,實在抽不出時間去。您看看能不能聯系他的其他親友吧。”
說完,我不等對方回應,便掛斷了電話。
雖然我心裏隱隱猜到,姜北辰來江城可能與我有關,但就像我剛剛說的,我們已經分手了,他的事,我再也無力插手。
更何況,他身邊有那麼多人可以依靠,不差我這一個。
婚宴現場熱鬧非凡,親朋好友們坐滿了整個大廳。
我身着長長的拖尾婚紗,挽着爺爺的手一步一步朝着瞿司白走過去。
爺爺一直盼着我能早點找到個能共度一生的人,可當這天真的到來時,我卻發現他老人家眼眶泛紅,似乎有些激動。
“爺爺,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您怎麼哭了?”
我嘴上這麼說,但看到爺爺那樣,心裏也涌上一股酸楚。
我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想讓氣氛輕鬆點,“而且婚房離咱家又不遠,結婚了我也常回來陪您。”
爺爺注意到我的眼眶也溼了,拍了拍我的手背,“好,好,咱們都不哭。”
T台看似漫長,但此刻卻感覺轉瞬即逝。
當我和瞿司白的手緊緊相握時,爺爺在一旁語重心長地說:
“司白啊,以後你可要好好照顧小意,你們倆要相親相愛,攜手共度一生......”
爺爺說着說着,聲音又有些顫抖了,盡管他之前說好不哭的。
時間過得真快,爺爺都老了,我還記得小時候趴在他膝蓋上聽他講故事的日子。
現在,我已經長大成人,要結婚生子了。
瞿司白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緊緊抓着我的手,眼神裏滿是溫柔和愛意。
“爺爺,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小意的,不會讓您失望,也不會讓小意失望的!”
宣誓、交換戒指、接吻......在親朋好友的見證和祝福下,我和瞿司白正式成爲了夫妻。
“繁意,你終於,是我的妻子了。”
13.
兩個月後,我收到了一封請柬。
新郎是姜北辰,新娘的名字赫然寫着林沛珊。
兜兜轉轉,看來他們還是走到了一起。
從書房出來的瞿大律師一把抽出我手裏的請柬皺着眉頭看了起來:“你前男友要結婚了?”
看他這副酸溜溜的樣子我就知道他又在吃醋了。
我笑着摟住他的腰。
“瞿大律師還醋呢?我跟你可是一個戶口本兒上的合法夫妻關系,跟姜北辰早就是過去式了。”
“再說了,人家現在可跟他的摯愛修成正果了。”
瞿司白摟住了我的腰,沉默了半晌:“行吧,那我跟你一起去。”
我看着瞿司白這副別扭的樣子笑開了:“本來也沒想扔你一個人在江城。”
和瞿司白落座的時候,我聽見了旁邊人的八卦,說是林沛珊懷孕三個月了。
算起來,是在我還沒離開海城的時候。
他們說不再做試管了,其實是騙我的。
我冷哼一聲,一旁的瞿司白抓進了我的手。
身邊有人見到我和瞿司白,笑着打趣,我抱着瞿司白的胳膊跟他們介紹:“這是我丈夫,瞿司白,瞿大律師。”
我沒想到,那場車禍讓姜北辰徹底成爲了一個只能坐在輪椅上的廢人。
聽說,他的手也廢了。
對於一個外科醫生來說,這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舞台上,林沛珊問他願不願意娶她。
可姜北辰只是轉過了頭,我卻隱約覺得他在看我。
一瞬間,我突然有些反胃。
“怎麼了?”
我搖搖頭:“不知道,有點難受。”
瞿司白急得牽着我的手就離開,說什麼都要送我去醫院看看。
所以我根本沒聽見姜北辰的那句:“繁意,你願意嫁給我嗎?”
從急診轉到產科後,醫生又一次問起了我上一次經期的時間。
我和瞿司白這才猛然意識到,我的經期已經推遲了半個月之久。
“以前有過推遲這麼久的情況嗎?”
醫生的話讓我從恍惚中回過神來。
我搖了搖頭,雖然以前的經期也不是特別準時,但從來沒有推遲過這麼久。
爲了保險起見,醫生安排我做了一系列檢查。
當拿到那張寫着「懷孕四周」的確診單時,瞿司白的表情還有些恍惚,仿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我突然捧起他的臉,在他的唇上重重吻了一下,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條縫:
“瞿司白,我竟然真的懷孕了!”
14.
看着我那興奮的樣子,他心裏也充滿了喜悅和激動。
他緊緊握住我的手,眼底泛起淚光,輕聲說道:
“老婆,你要當媽媽了,我也要當爸爸了!”
我笑着握緊他的手:
“是啊,瞿大律師,你要當爸爸了。”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我收到了過去的好友的消息。
說姜北辰和林沛珊在婚禮上吵了起來,兩個人鬧得很大,動了手,現在都被送去了醫院。
「林沛珊流產了,醫生說,她可能再也生不了孩子。」
「還有姜北辰,被林沛珊捅了一刀,可能,活不成了。」
我其實很唏噓,我沒想過姜北辰和林沛珊會變成如今這副樣子。
可是也正是老句老話吧,惡人自有惡人磨,善惡到頭終有報。
我將自己的手和瞿司白的十指緊扣。
“瞿大律師,我餓了,我們去吃福善樓的小籠包吧!”
瞿司白笑着將我摟在懷裏。
“好啊,瞿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