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朕沒聽清,麻煩你再說一遍
衆人順着李榮所指方向,鎖定監察御史楊昭。
“我?”
楊昭怒目圓睜,整個人如同炸了毛的貓,一個腳步直沖了過去,揪住李榮的衣領,咬牙切齒的罵道,“好你個李榮,你一個小小的刑部主事,官不過六品,就憑你也敢在大殿之上肆意誣告本官!”
“本官身爲監察御史,乃是文臣,手無縛雞之力,豈能人!今個兒你要是說不出一個子醜寅卯來,本官就是用口水淹,也要淹死你個奸臣、佞臣!”
李榮被他噴了一臉的口水,無動於衷。
反觀殿上,幾名官員依着楊昭的話附和,不管三七二十一,張嘴就罵。
整個大殿,一下又熱鬧了起來。
如同勾欄瓦舍一般。
蕭陽看着眼前的鬧劇,又看了看李榮那一副沒事人模樣,太陽一陣脹痛。
這家夥到底靠不靠譜。
怎麼像個木頭人似的,被罵了居然連還口都不會?
沒看到這都快亂成一鍋粥了,你倒是吱聲啊!
“肅靜!李榮,你說,有何證據可以證明是楊昭死了禮部尚書吳鋒,”蕭陽強忍着太陽的脹痛,這些大臣,就沒一個讓人省心的。
今個兒這事解決不了,恐怕往後他這頭得更疼。
“微臣領命。”
李榮朝着蕭陽微微拱手,一甩手,甩開楊昭的手,“楊大人方才所說,自己手無縛雞之力,可剛才楊大人拽着下官的衣領,力道之大,堪比一個武將!”
“此外,楊大人左手拇指與無名指,及虎口延伸至掌心處有厚厚老繭,如若楊大人手無縛雞之力,手上又怎會留有習武之人才有的厚繭?這些老繭,分明是平慣用刀劍、弓箭的習武之人才會留下。”
此言一出。
朝堂之上,鴉雀無聲。
楊昭眼神躲閃,下意識用袖子遮住右手,“就算這些可證明本官曾習武,也不能證明是本官了吳鋒!本官與吳鋒有姻親,本官之妹乃是吳鋒與大人之妻,本官與吳鋒無冤無仇,又怎會當殿害於他!”
“聖上,李榮分明是在誣告!”
“李榮,你到底受了何人指使,竟敢在這大殿之上陷害我朝監察御史!”
“你一個小小刑部六品主事,你懂什麼斷案查案驗屍,還不快快退下,再敢咆哮金鑾殿,小心你的九族!”
“御林軍何在,將這妖言惑衆之徒拖出殿去,切莫讓他污了聖上的耳朵!”
大殿之上,衆人擼起 袖子,卯足了勁朝着李榮打起口水仗。
不得不說,這些人還真是同仇敵愾。
不愧是穿一條褲子的,不管是非對錯,只要是自己的人,一味袒護。
這一刻。
蕭陽再一次見識到了他們的團結。
以前他也曾在電視上、歷史書上看過關於黨爭,可真真親身體會,他才知道這些人的可怕之處。
“王首輔,您這位百官之首,這會兒是不是也該站出來說句話了?”
蕭陽目光一轉,落在沉默不語的王成明身上,“還是說,王首輔是想讓朕親自下去,整頓整頓這朝堂?”
“聖上,祖宗有成法,爲避免有人堵塞言路,致使聖上耳目閉塞,百官之言不能上達天聽,任何人不得阻止百官說話,就是微臣也不能,”王成明拱了拱手,象征性的朝蕭陽行了一禮,依舊是一副桀驁模樣。
看着他那高傲的頭顱仰着,鼻孔朝天的模樣。
蕭陽差點沒忍住沖下去,往他鼻孔裝個鼻環,再給他一上繩子,把他腦袋往下拽!
什麼祖宗成法!
不過是他的說辭!
蕭陽攥緊了拳頭,一記刀眼掃向李榮,“李榮!除此以外,你可有實質證據證明人是楊昭所!”
“回陛下,人證據就在楊昭楊大人懷中!”李榮一臉肅穆,“如若微臣舉證不實,甘願自坐誣告之名!”
大殿之上,衆人無動於衷。
就連大殿之外的御林軍,也沒有任何動靜。
一個個,就好像聾了似的。
好啊!
事到如今,他們還要裝聾作啞,把他這個皇帝當成個擺設!
合着只要對他們有利他們就趨之若鶩,只要是對他們不利,他們就團結起來,跟他這個皇帝對着!
這群王八羔子!
蕭陽氣不打一出來,猛然起身,三步並作兩步下了台階,照着楊昭的臉就是一個大 比 兜。
“聖,聖上,你......”
楊昭打得倒在地上,捂着臉,一臉不可思議。
王成明等人更是大吃了一驚,不敢相信蕭陽居然跑了下來,還當衆給了楊昭一巴掌。
“聖上失儀......”
蕭陽反手又給了說話的官員一巴掌,呼了一口濁氣,心裏舒暢多了,爽!
未等衆人反應過來,蕭陽直接騎在楊昭身上,扒了他的官服,從他官服裏掏出一塊帶血的笏板,剛要開口卻發現這塊笏板有些不對勁,在手裏掂量了一下。
“喲嚯,楊大人,你這笏板還挺有分量。”
“聖上!您此舉實在是有失體統,身爲皇帝,您豈能大殿之上騎在一個大臣身上,這要是傳揚出去,您就算不顧自己的名聲,也得顧忌皇家顏面!”
王成明忽然一把抓住蕭陽的手,目光犀利,“微臣奉先帝之命輔佐聖上,微臣既是顧命大臣,就不能眼睜睜的看着聖上做出有違聖君之舉!請聖上回到位置上,否則微臣......”
“否則如何?”
蕭陽一把奪過他手中的笏板,與手中的笏板對撞。
只瞬間,他那笏板折成兩段,反觀楊昭那塊帶血的笏板絲毫未損。
王成明見狀,老臉鐵青。
底下,衆人面面相覷。
蕭陽“嘖嘖”道,“王首輔,你剛才說什麼來着,朕剛才沒聽清,麻煩你再說一遍。”
“這玩意兒,得是用鐵做的吧,這要是打在人腦袋上,腦漿都能打出來吧?”
蕭陽手拿着那鐵做的笏板,在楊昭腦袋上比劃了一下,“朕怎麼不記得,咱們大武朝文武百官上朝用的笏板,還有鐵做的?”
“聖,聖上,微臣,微臣的笏板壞了,一時之間未能,未能做得出來,唯恐殿前失儀,這才讓工匠做了一塊和笏板一模一樣的......微臣私自改動笏板有罪,但,但微臣絕非害吳鋒吳大人的凶手,萬望聖上明察!”楊昭跪趴在地上,抖若篩糠。
這鳥氣,他是受夠了!
剛才他是沒有證據,沒有人手,現在有證據有人手,他還受個鳥氣!
這群王八羔子不是護短嗎?
你們倒是護啊!
蕭陽隨手將手中的笏板遞給刑部尚書,“何大人,剛才諸位大臣當中有不少人都說,李榮小小主事懂得什麼刑名之事,朕想想這些大臣說的話還有點道理,既然李榮不能讓諸位大臣信服,那就由你,來驗一驗。”
“這這這......微臣,微臣......”
刑部尚書何永康顫抖着手不敢去接,下意識看了看王成明。
“當着朕的面,驗!”
蕭陽面色陡然一沉,厲聲道。
何永康被他突然一喝,渾身顫栗,顫巍巍的接過笏板,跪在屍體前,額頭上豆粒大的汗珠直淌。
“聖上!鬧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