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早膳剛過,蘇瑾鈺便匆匆趕往永寧侯府。
他一夜輾轉難安,滿腦子都是春宴上妹妹的不對勁。
聽聞昨沈瑤去了太子府,他一早便來打探。
門童引着他入府,正撞見沈瑤在庭院中喂魚,沈嶼也立在一旁。
見蘇瑾鈺進來,沈瑤笑着道:“蘇大哥,今怎來得這般早?”
蘇瑾鈺等不及寒暄,徑直開口追問,語氣急切:“瑤瑤,昨你去太子府見了棠棠,她過得還好嗎?”
沈瑤看到他如此急切一臉茫然,隨即答道:“蘇大哥,你就放心吧?太子殿下對棠棠很是寵愛,府裏下人也都對她恭敬得很。”
蘇瑾鈺追着問道:“棠棠有沒有什麼反常之處?”
他太了解自己妹妹,往裏雖嬌軟,卻眉眼靈動,絕非宮宴上那般怯意纏身的模樣。
沈瑤聞言細細回想,當下點頭道:“沒有呀!只是我和她聊到昨夜林修全家滅門時,她突然臉色慘白,精神也不太好,想來是她聽不得這些嚇到了!”
蘇瑾鈺心頭一沉。
妹妹定是在太子府受了委屈,或是撞見了什麼可怖的事,才會這般心驚不安。
昨偶然碰到容宸時,他神色淡然,半句未提棠棠不適之事。
沈嶼站在一旁,聞言眸色也沉了幾分。
蘇瑾鈺屏退左右,拉着沈嶼走到庭院僻靜處,“我總覺得這事兒不對勁,我必須去太子府親眼看看棠棠才放心。”
他頓了頓,皺緊眉頭,“可我若是單獨求見,太子必定以外男不便爲由駁回,本不給我見棠棠的機會,太子府戒備森嚴,我又進不去。”
沈嶼沉默片刻,指尖輕叩掌心,低聲提議:“此事或可請伯父伯母同你一起去。太子妃至親又是長輩,於情於理都合規矩,想來太子殿下也不好拒絕!”
這話點醒了蘇瑾鈺。
他眼前一亮,連連點頭:“沒錯!還是你想得周全!爹娘出面,此事應該可行。”
二人又低聲商議了幾句,蘇瑾鈺便心急火燎地辭別沈氏兄妹,趕回蘇府。
蘇府正廳內,蘇父蘇母正坐着商議家事,見蘇瑾鈺神色匆匆歸來,皆是詫異。
蘇母連忙問道:“瑾鈺,你一早便急匆匆出去了,出了什麼事?”
蘇瑾鈺走到二老面前,神色凝重,語氣帶着幾分急切:“爹娘,孩兒今去了永寧侯府,找沈瑤打聽棠棠的情況。”
“妹在府中可好?”
自女兒嫁入太子府後,他們始終記掛,只是礙於皇室規矩,不敢隨意登門。
蘇瑾鈺垂眸,故意放重語氣:“沈瑤說,棠棠病了,精神不是很好。”
這話一出,蘇母頓時急紅了眼,攥着帕子道:“怎麼會生病呢?前些宴上還好好的!”
蘇父面色也沉了下來,敲着案幾道:“昨早朝我與太子殿下碰面,他神色如常,也並未提棠棠身體不適之事。”
蘇瑾鈺見二老憂心,趁熱打鐵,“爹娘,棠棠若是真病了,身邊無親人照料,定會委屈。不如我們遞上拜帖,一同去太子府探望她?”
蘇母當即點頭附和:“該去!該去!我得親眼看看我的棠棠,不然心裏實在不安!”
蘇父沉吟片刻,也覺得此事妥當。
長輩探望出嫁的女兒,名正言順,太子殿下絕無理由拒絕。
思忖罷,蘇父頷首應下:“好。明我便讓人備好拜帖遞去太子府,我們一同登門探望棠棠。”
蘇瑾鈺見爹娘應下,心頭大石總算落了半截,卻依舊不敢放鬆。
他暗自打定主意,進太子府後定找機會單獨問問妹妹,弄清楚她在太子府到底經歷了什麼。
若真受了委屈,便是拼着得罪太子,自己也要想辦法護着妹妹。
翌午後,太子府書房。
龍一捧着蘇府的拜帖入內稟報:“殿下,蘇大人派人遞來拜帖,明欲攜家眷,登門探望太子妃。”
容宸手握朱筆,聞言筆尖一頓,抬眸接過拜帖。
他掃了一眼便隨手擱在案上,語氣平淡無波:“拜帖留下,就說孤近不便見客,讓蘇家暫且不必來了。”
龍一欲言又止:“殿下,蘇大人是太子妃至親長輩,這般怕是於理不合……”
“孤說不必來,便是不必來。”
容宸打斷他的話,眼底掠過一絲冷沉,朱筆落下,字跡力透紙背,“賞些珍品讓來人帶回便是。”
龍一不敢再勸,躬身領命退下。
容宸拿起那封拜帖,指尖摩挲着帖上字跡,眸色深沉。
蘇瑾鈺對綰綰很是在意,定是宮宴上他察覺到了反常,才借蘇父之名想要進府打探。
近綰綰受了驚嚇心緒未穩,若蘇瑾鈺旁敲側擊瞧出端倪,恐會徒生事端。
容宸抬手將拜帖壓在厚厚的奏折之下,隨後往寢殿走去,陪他的嬌軟用膳,只字未提蘇家拜帖的事。
此時蘇府還在爲明登門做準備,蘇瑾鈺滿心期待能早見着妹妹。
送拜帖的下人帶着太子殿下的回禮,匆匆進來:“老爺,夫人,太子殿下說明有要事不便見客,讓小人帶了回禮。”
蘇瑾鈺聞言拳頭緊握,怒氣沖沖。
蘇父揮手遣退下人。
蘇瑾鈺再也忍不住,語氣沉重,“父親棠棠都病了,太子他…..”
“瑾鈺,他是儲君,不可妄議。”蘇父打斷他,沉聲警告。
“可棠棠…..”
蘇父拍了拍蘇瑾鈺的肩膀,“別急,這幾天爲父會再送拜帖,若三後太子還不答應,爲父我自去求陛下!”
蘇瑾鈺終是不再多言,怒氣沖沖地跑回自己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