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庭審結束，江詩嵐的律師資格證被吊銷。
夜風卷着霓虹燈牌的喧囂撲面而來，她只感覺身體發冷，臉頰沒有一絲血色，整個人只靠慣性在走。
耳邊汽車引擎的轟鳴聲越來越近，她卻仿佛聽不到一樣，迎面車輛飛馳而來，她竟然不閃不躲。
“吱！”
一個急刹，司機憤怒的探出頭。
“找死啊？！要死去沒人的地方！別給老子添晦氣！”
江詩嵐這才打起精神，卻腳步踉蹌，任由冷風將頭發吹亂，臉頰被寒意抽得發疼，眼眶卻始終空白得沒有一滴眼淚。
終於清醒，江詩嵐決定先回她和沈彥祁的家收拾行李，然後離開，這個壓抑又吃人的地方本沒有她的愛人，沒有她的親人，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一進門，她還未站穩，哭得眼圈發紅沈母便快步迎上來，將一疊配型資料啪地拍到她懷裏：“彤彤腎衰竭了，醫生說，必須馬上做移植！你和她99%的匹配率，這是你欠她的，你必須要還！”
江詩嵐抬眼，語氣發冷。
“你們什麼時候取了我的血？這是犯法的你們知不知道！”
沈母微微一怔，隨即仿佛理所當然地回答。
“你之前不是做過單位體檢嗎？我們拿去做了化驗，很方便。”
沈彥祁站在一旁，眉頭微蹙，眼神平靜得讓人窒息。
“詩嵐，算我欠你的，你後半輩子都靠我養，只有一個腎也沒關系，你是我的妻子，彤彤是我的妹妹，自然也是你的妹妹，這是你應盡的責任。”
江詩嵐死死盯着沈彥祁，卻越來越覺得陌生厭惡，她仿佛從來沒認清過這個朝夕相處的枕邊人。
“你現在知道我是你的妻子了？是我後半輩子不想工作嗎？你居然有臉說出這種話！所以我不只是你們的棄子，還是你們的備用零件？沈彥祁，我不問你有沒有愛過我，我只想問你，你有沒有把我當人看！”
她歇斯底裏的怒吼，卻只換來沈彥祁的不耐煩的質問。
“詩嵐，現在不是鬧的時候。”
江詩嵐突然就一句話都不想說了，她的事業，她的家庭，現在就連她的健康都要被施以彤搶走！她不過是爲自己的權益呐喊發聲，可在沈彥祁心裏，居然是她無理取鬧！
沈母撲通一聲跪下，嚎啕大哭。
“你爸害死了彤彤她爸，這是你們江家欠的命債！我這個當婆婆的都給你跪下了，你還要怎麼樣？”
江父江母也來了，江詩嵐眼神中又閃出了一絲名爲希冀的光，可他們一左一右站定，只是低着頭，嘴唇囁嚅。
“詩嵐，只是一個腎，現在醫學這麼發達，少一個腎也不礙事......”
“你們......”
江詩嵐喃喃，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陣陣發黑，呼吸都是那麼奢侈，她的丈夫沉默，她的父母低頭，曾經那些愛她呵護她的人，如今他們一個接一個站在施以彤身後！
她閉上眼，淚滴無聲地滑落，抹淨眼淚後，她一個字一個字說。
“好，我捐，但你們記清楚，自此以後我和你們，徹底兩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