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和娘不同,我知道唯有將權力握在手中才能不受命運擺布。
一昧避讓,只不過是掩耳盜鈴。
我這個父皇,小肚雞腸又好面子。我知道他想當人人稱贊,青史留名的明君。
有些髒事,他不能做,也不能讓皇兄們做。
但我可以,我也願意做那把刀。
但父皇也清楚,刀尖對着自己,那便是禍患。
這些年他牢牢把持着娘,我做得好,他便晉娘的位分。
不過短短七年,娘就已經是四妃之首。
七年來,這還是他第一次鬆口讓我帶娘出宮。
心悅於我,兩全其美嗎?
看來,我這個父皇真是爲我謀劃了一樁好婚事。
翌一早,我就出了宮。
打算去會會父皇爲我挑的好夫婿。
象征公主儀仗的馬車停在謝府門外,卻遲遲不見有人來迎。
我撩開車簾一角,打量着謝府的門庭。
正好撞見一個嬌俏的少女挽着謝今安的胳膊,兩人如膠似漆地從裏面出來。
對上我的視線,謝今安下意識將那女子護在身後。
好像我是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見此,我故作熱絡地問:“今安,這是?”
那女子從謝今安身後鑽出來,指着我說:“你又是誰?我是今安哥哥的義妹柳月聲,你想勾引今安哥哥,先得過我這關!”
這話說的真是愚不可及。
我還什麼都沒說,她就忙不迭地跳了出來。
謝今安聞言卻寵溺地笑了。
他滿含歉意地沖我鞠了一禮:“昭華公主,月兒性子頑劣,不認得公主儀仗。在下替月兒賠禮道歉,還望公主莫怪。”
這幅作態,倒顯得我像上門挑事的惡人。
我揚眉,沒受他的禮:“她不知道,右相這不是知道嗎?莫非是本宮不受父皇疼愛,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對本宮大放厥詞?”
“若是本宮沒記錯的話,蔑視皇家,應該要罰20大板?”
謝今安笑容僵在臉上。
他試圖威脅我:“公主難道要因爲舍妹無心之言,便大動刑法嗎?公主就不怕明百官彈劾,百姓厭棄?”
巧了不是,父皇案頭那堆彈劾我的奏折好像要看完了?
見我無動於衷。
兩人話也不多了,也顧不上兄妹情了,扭頭就要跑。
只可惜我身邊的太監辦事一向利落,一下便將他們捆成了粽子。
謝今安眼裏恨意幽深,依舊不死心地瞪着我。
他惡狠狠地叫喊着:“昭華!你敢打我?來,我定讓你付出代價!”
這話我聽多了,我有些無趣地下令打道回府。
至於他放的狠話?我體貼地命人又給他加了五杖。
真可惜,我現在就能讓他付出代價。
我有心試探父皇的態度,罰謝今安的事我沒藏着掖着。
但父皇明面上什麼都沒說,背地裏卻命人偷偷減了娘的份例。
這樣暗地裏給謝今安出氣的方式讓我有些意外。
父皇在害怕什麼?難不成謝今安是他流落在外的兒子?
看來這事還得找我娘探探口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