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很快到了元旦。
我拿了些爸媽從老家寄來的土產，來到林衡爸媽家。
林父臉上堆着客氣的笑容。
“小沈啊，你爸媽的心意我們領了。以後讓他們別費這個心，咱們城市裏什麼都不缺。”
林母打開袋子看了看，目露遲疑。
“哎喲，這些土產的衛生標準過不過關啊。現在外面病菌多，我這腸胃又金貴，可不敢亂吃。”
林衡遞給我一個安慰的眼神，無奈笑道。
“哪來這麼多講究。你們要是不喜歡，我們等下拿回去。”
林母拉過我的手，語重心長道。
“梨之啊，以後進了我們林家門，這品味和習慣都得向咱們家靠攏。”
我不着痕跡地抽出手。
“伯母，以後的事可沒個準。”
“傻孩子，今天來，可不就是爲了聊以後的事嘛。”
林母眉開眼笑。
“聽小衡說你已經辭職了。這樣很好，以後一心一意照顧家裏。”
林衡給我倒了一杯茶。
“怎麼樣，這下您二老能放心了吧。”
我推開林衡的手，語氣平靜。
“伯父伯母，你們誤會了。”
“我只是辭掉了現在的工作，並沒有要放棄事業。”
林母表情凝固，責備地看了一眼林衡，不滿道。
“你還要追逐事業？小沈，我們是很傳統的家庭。你那些新的思想，我們是接受不了的。”
林父也沉下了臉。
“老林家的門是給賢妻良母進的，女強人我們可伺候不起！”
林衡擰着眉看向我。
“梨之，你不是答應了要孝順我爸媽嗎，現在又是什麼意思？”
面對三個人的怒氣，我面不改色。
正想順勢提出分手，門鈴響了。
站在門外的人，竟然是餘蕊蕊。
“蕊蕊姐，你怎麼來了？”
林衡的臉上寫滿意外。
得知來的人是領導，林父林母臉上堆滿討好的笑意。
又對我冷下臉。
“愣着什麼，還不快給客人倒茶。”
餘蕊蕊有些不好意思地坐下了，笑容中帶着一絲羞赧。
“林衡，我有一件事想告訴你。”
“既然大家都在，那我就不藏着掖着了。”
餘蕊蕊從包裏拿出一張紙，攤在了茶幾上。
看清那是什麼後。
林衡猛地站了起來，碰掉了桌上的茶杯。
他條件反射般看向我，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個淨。
眼神震驚而無措。
林母將那紙拿起來看了又看，喜出望外。
“您這是，懷了小衡的孩子？”
餘蕊蕊含羞帶怯地摸着自己的肚子。
“已經3個月了，我找醫生打聽過，是個男孩。”
“哎喲，這是大喜事啊！老林，咱們要抱孫子啦！”
林父林母皆是喜不自勝。
而我的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胃裏翻涌着強烈的惡心感，唯有死死掐住手心，直到掐出血來，才能壓抑住嘔吐的欲望。
我拼命咽下喉頭滾燙的酸腐氣息，慢慢站起來。
“伯父伯母，我先走了。”
他們只顧着拉着餘蕊蕊問東問西，直接無視了我。
“梨之——”
林衡想追上來，卻被餘蕊蕊眷戀地拉住。
“林衡，你喜歡男寶寶嗎？”
我關上門，沒有聽見林衡的回應。
回家路上，我編輯了一條信息：
“我們到此爲止吧。”
發送完，將他們所有人拉黑。
回家收拾行李時，我在抽屜裏發現了兩個戒指盒。
那是一對莫比烏斯環形狀的對戒，內側刻着我和林衡名字的縮寫。
我毫不懷疑，林衡是真的想和我走完後半生。
可我想要的未來裏，已經沒有他了。
我面無表情地合上抽屜。
將房子的鑰匙留在桌上，頭也不回地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