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農科所的電話像一盆冷水，澆得陳默渾身冰涼。他握着手機，聲音發顫：“王所長，您確定是農藥殘留超標嗎？是哪種農藥？”
“是有機磷類農藥，含量 0.12mg/kg，超過了食品加工標準的 0.1mg/kg。” 王所長的聲音很嚴肅，“小陳，你得趕緊查清楚是哪個農戶的小果，要是用了這種小果做醬，不僅會被下架，還得承擔法律責任。”
掛了電話，陳默坐在路邊的石頭上，腦子裏亂糟糟的。有機磷類農藥是高毒農藥，農戶們明明答應過不用，怎麼還會用？他想起昨天收的小果，有一部分是西溝村張大叔家的，張大叔家的山楂去年生了蚜蟲，會不會是他偷偷用了高毒農藥？
“小陳總，怎麼了？” 王嬸走過來，看到陳默的臉色不好，很擔心。
“農科所說小果農藥殘留超標，不能加工。” 陳默把手機遞給王嬸，“是有機磷類農藥，可能是張大叔家的。”
王嬸的臉色也變了：“張大叔怎麼能這樣？咱們明明跟他說過，只能用生物農藥，不然醬會出問題。”
“先去張大叔家問問。” 陳默站起身，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 必須查清楚，不然合作社就完了。
張大叔家在西溝村的最裏面，院子裏堆着幾袋剛摘的小果。看到陳默和王嬸來了，張大叔趕緊迎上來：“小陳總，是不是要收小果了？我這都摘好了。”
“張大叔，您家的小果用了什麼農藥？” 陳默直接問，語氣有點急。
張大叔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不敢看陳默：“沒…… 沒用藥啊，就是用了點生物農藥。”
“王所長說，您家的小果檢測出有機磷類農藥殘留超標，不能加工。” 陳默把檢測報告遞給張大叔，“張大叔，您說實話，是不是用了高毒農藥？”
張大叔的臉瞬間白了，蹲在地上，雙手抓着頭發：“我…… 我也是沒辦法啊！去年蚜蟲太多，生物農藥不管用，我就偷偷買了點有機磷農藥，想着少用點沒事，沒想到……”
“您知道這後果嗎？” 陳默的聲音有點啞，“要是用了您家的小果做醬，不僅醬要下架，我們還要被罰款，農戶們的分紅也沒了！”
王嬸也很生氣：“張大叔，您這是害了大家啊！”
張大叔哭了起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小陳總，您別把我趕出去，我以後再也不用高毒農藥了，我把這些小果都扔了，重新種！”
看着張大叔的樣子，陳默心裏也不好受 —— 張大叔也是爲了多收點果子，只是犯了錯。他嘆了口氣：“張大叔，您先把這些小果處理了，不能賣給任何人。以後您家的小果，我們會先檢測，沒問題再收。這次的事，我不怪您，但您得保證，以後再也不用高毒農藥。”
張大叔趕緊點頭：“我保證！我明天就去買生物農藥，以後都聽您的。”
解決了張大叔的事，陳默心裏的石頭落了一半，但新的問題又來了 —— 劉叔的五十瓶訂單，原本指望張大叔家的小果，現在小果沒了，訂單怎麼辦？其他農戶的小果還沒摘，就算摘了，也得先檢測，至少要兩天時間。
“小陳總，要不跟劉叔說說，延遲幾天交貨？” 王嬸建議。
“劉叔那邊訂單太多，延遲交貨他肯定不願意。” 陳默搖頭，“而且要是讓其他農戶知道小果要檢測，可能會猶豫，覺得麻煩。”
他坐在院子裏，看着地上的小果，突然想起之前開直播的想法 —— 要是開直播，展示小果的檢測過程和醬的制作過程，不僅能讓顧客放心，還能讓農戶知道檢測的重要性，說不定還能吸引更多訂單。
“王嬸，你趕緊回廠裏，讓小張準備直播設備，把檢測室和熬醬車間打掃幹淨。” 陳默站起來，“我去農科所，請王所長明天來廠裏，直播小果檢測的過程。”
王所長聽說陳默要直播檢測，很支持：“小陳，你這個想法好！現在消費者都關心食品安全，直播檢測能增加信任，我明天一定去。”
第二天一早，廠裏的院子裏擠滿了人 —— 有農戶，有附近的村民，還有劉叔帶來的幾個老顧客。直播設備架在檢測室門口，小張拿着手機，對着鏡頭說：“大家好，今天我們要直播小果的農藥殘留檢測過程，讓大家看看我們的原料有多安全。”
王所長穿着白大褂，手裏拿着檢測儀器，對鏡頭說：“我們今天用的是快速檢測卡，能檢測出有機磷、氨基甲酸酯類農藥殘留，十分鍾就能出結果。現在，我們取李大爺家的小果樣本。”
李大爺拿着一袋小果，走到鏡頭前：“大家看，這是我家的小果，沒用過一點高毒農藥，都是用的生物農藥，絕對安全。”
王所長把小果切碎，放在檢測液裏，搖勻後滴在檢測卡上。所有人都盯着檢測卡，連大氣都不敢喘。十分鍾後，檢測卡上出現了一條紅線 —— 陰性，沒有農藥殘留。
“太好了！” 人群裏響起歡呼聲，李大爺激動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接下來，王所長又檢測了其他農戶的小果，都是陰性。直播評論區裏，網友們紛紛留言：“原來檢測這麼嚴格，放心了！”“我要訂十瓶醬！”“能不能多直播幾次制作過程？”
陳默看着評論，心裏很開心 —— 直播不僅解決了信任問題，還帶來了新訂單。劉叔走過來，拍了拍陳默的肩膀：“小陳，你這招真厲害！我剛才接了一百瓶訂單，都是看直播來的。”
農戶們也圍過來說：“小陳總，以後我們的小果都願意檢測，只要能賣出去，麻煩點沒關系。”
老周也來了，站在人群外，看着直播的場景，眼神裏滿是驚訝 —— 他沒想到，陳默竟然能通過直播解決問題，還能吸引這麼多訂單。
直播結束後，陳默把農戶們召集起來，宣布合作社正式成立：“從今天起，咱們就是一家人了！小果收購價 1.2 元 / 斤，醬賣出去後，每戶還能分紅。以後咱們不僅做醬，還能做山楂果膠、山楂果凍，把小果的價值都利用起來！”
人群裏響起熱烈的掌聲，李大爺帶頭喊：“跟着小陳總幹！”
老周走到陳默身邊，小聲說：“小陳總，我…… 我想回廠裏上班，我以前管過庫房，還能幫上忙。”
陳默笑了：“歡迎你回來，老周。咱們一起把廠子做好。”
老周的眼睛紅了，點了點頭。陳默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了地，合作社成立了，訂單也有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可他剛要跟大家商量擴大生產的事，手機又響了 —— 是縣市場監管局的電話，說有人舉報他們的醬沒有食品生產許可證，要過來檢查！
陳默的笑容僵在臉上 —— 食品生產許可證？他之前申請了，但還沒批下來，因爲廠房的衛生條件沒達標。要是監管局來檢查，發現沒有許可證，醬會被查封，廠子也會被罰款。他趕緊跟小張說：“快，把熬醬車間的衛生再打掃一遍，把所有的醬都藏起來，我去跟監管局的人解釋。”
小張剛跑進去，監管局的車就到了。陳默深吸一口氣，迎了上去 —— 這次的危機，他能解決嗎？沒有許可證，合作社還能繼續下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