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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收好電腦，房門就被人輕輕推開。
謝灼言特意帶了束林賦雪最喜歡的山茶花，放在櫃子上。
餘光瞥到那小小一罐骨灰後，牽着她的手，抱歉地半跪在床邊。
“對不起，都是我的問題，籤了捐贈協議卻沒及時銷毀，所以遺體才會被不小心帶走。”
“所以呢？你說對不起，我的孩子就能回來嗎？”
說話時舌頭上傳來鑽心的劇痛，像是在時刻提醒這個男人的背叛。
林賦雪面無表情抽回手，轉過頭，不想多看謝灼言一眼。
他卻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突然湊近，溫熱的氣息落在她後頸。
“別這樣好不好？你想要什麼補償？北城的藥廠還是南城的私人醫院？”
林賦雪冷哼出聲，只覺得可笑至極。
難道這些東西就能換回她九死一生才生下來的孩子的命？
生產時，林賦雪子宮收縮乏力，造成產後大出血。
醫生都已經下了病危通知，可她還是拼盡全力將孩子生下來。
只因知曉她懷孕時，謝灼言高興到差點發瘋，抱着她興奮地轉圈，向全世界宣布自己即將當爸爸。
在孩子還只有綠豆大的時候，就精心準備了嬰兒房，床鈴、玩偶、尿布台，樣樣都由他千挑萬選出來。
可她怎麼都沒想到，孩子最後慘死在謝灼言手下。
林賦雪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幹脆從抽屜裏拿出那份擬好的離婚協議，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我想要這個，籤字吧。”
謝灼言眉眼鬆開，如釋重負，看都不看就在紙上籤字。
“那你以後也不要再揪着程意不放，小姑娘臉皮薄，我讓她給你道個歉，這件事就徹底過去了。”
林賦雪接過離婚協議，苦笑到眼淚都流出來。
原來謝灼言來道歉也只是怕她找程意麻煩，他在意的人，從始至終都是他的小姑娘。
謝灼言立刻出去，沒多久，面前便撲過來一陣甜膩的香風。
程意靠在謝灼言懷裏，支支吾吾說了“對不起”三個字。
林賦雪瞬間皺眉，聲音拔高了些。
“不需要，滾！”
下一瞬，程意就渾身發抖，猛地撲在謝灼言身上嚎啕大哭。
“我剛做的美甲都卸了，也說過對不起了，師母爲什麼還要爲難我？”
謝灼言心疼地檢查她的指甲，上面果然薄薄磨掉一層，剛才還滿是柔情的眼神，瞬間發冷。
“林賦雪，我警告你，別太過分了！”
“我過分？”林賦雪氣得渾身發抖，一把抱住孩子的骨灰，“那你問問你去世的孩子，到底是她過分，還是我過分！”
謝灼言表情凝滯一瞬，可程意卻掙脫出懷抱，作勢要往牆上撞去。
“對不起，對不起！我這就給師母的孩子償命！”
謝灼言立刻擋在她身前，胸口被撞得悶哼一聲，卻仍緊緊將她抱在懷裏。
“放心，有老師在，誰都不能欺負你，哪怕那人是你的師母。”
“來人，把林賦雪帶到停屍房冷靜冷靜！”
林賦雪震驚，“謝灼言，你是不是瘋了！”
可回答她的是保鏢強勢的將她拖進停屍房，本就高燒的身體劇烈打着寒戰，可停屍房再冷，也沒有謝灼言狠心冷！
她無助地蜷縮在牆角，看着面前蓋着白布的屍體，緊緊抱住懷裏的骨灰。
“寶貝，你也曾躺在這裏對不對？放心，媽媽不怕，只要有你的地方，媽媽都不怕。”
淚水落在骨灰罐上，林賦雪腦袋越發昏沉，斷斷續續睜眼時，發現身上莫明多了條毛毯。
不知在裏面呆了多久。
突然有人慌忙踹開停屍房的大門，看到謝灼言那一瞬，林賦雪意識昏沉下意識朝他伸出手。
“你終於來接我了——”
可話沒說完，謝灼言就搶走她手裏的骨灰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