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硯澤看着女人離去的背影,按理說他應該鬆了一口氣。
那些無處不在的注視,約會時總是莫名其妙多出來的電燈泡,終於都要結束了。
可此刻,他的胸口就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剛才她把咖啡潑過來時,表面看着很鎮靜,但季硯澤透過她厚重的眼鏡框,看清了她眼眸裏未掉落的淚水,她眼裏的光似乎碎得很厲害。
他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這樣欺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
以前也有很多女人想盡辦法往他身邊靠,但是他也不知道爲什麼,面對林曉婉時,他總是抵觸的厲害。
“阿硯,你沒事兒吧?”
陸晚晴拿起紙巾,想替他擦掉臉上未幹的咖啡漬。
季硯澤下意識的偏了偏頭,避開了陸晚晴的手。
空氣頓了半秒,季硯澤拿過她手中的紙巾,低聲道:
“我有點事,先走了”
沒等陸晚晴再開口,季硯澤拿着紙巾轉身就走,臉上帶着一股說不清的煩躁。
……
宿舍門被“砰”地推開時,周揚正坐在椅子上和自己的好妹妹們打遊戲打的熱火朝天。
沒辦法,因爲上次和堂弟的女朋友搞在一起被家裏那老頭子發現後,他就不準他獨自出門了。
最後只能找趙思思那女人幫忙給他打掩護。
爲此他答應了趙思思這段時間不再去撩妹,現在,只能隔着網線解解相思之苦了。
像他們這種豪門世家的公子,一旦結束學業,就得服從家裏的安排,自己的人生包括婚姻,是根本由不得他們自己的。
所以周揚才這樣放縱自己,遊戲人間。
“嚯,硯哥火氣這麼大?”
周揚摘了耳機,語氣裏帶着點調侃道。
季硯澤沒應聲,把手裏攥着的紙巾扔進垃圾桶,轉身朝自己的床鋪走去。
“你們這是吵架了?嘖嘖,沒想到咱們的校園女神還有這凶悍的一面。”
周揚的視線從屏幕移到對方身上。
男人的襯衫上洇着深褐色的污漬,頭發上還掛着點溼意,臉色冷的能凍死人。
“不是晚晴。”
季硯澤忽然開口,聲音裏有點啞。
“我就說嘛,嫂子怎麼可能下這麼重的手。”
周揚挑眉說道,戴上耳機繼續和妹妹們打起遊戲。
“欸,不對啊,除了嫂子誰還敢潑咱們季少?她難道不想活了?”
周揚一把扯下耳機,一臉好奇地問道。
“是林曉婉。”
季硯澤煩躁地說道。
“林曉婉?那個小土妞?她怎麼敢的?”周揚發出疑問三連擊。
“我生日宴會那晚,她送我什麼護身符,我給扔水池裏了”
季硯澤想到那天晚上,宴會上那些趨炎附勢的人站在他身邊,吵的他頭疼。
他把晚晴送回房間後,就獨自去了後廳的水池邊,想一個人靜靜,沒想到,那個女人也在那裏。
想到他把那個什麼破東西扔水裏後,女人一臉絕望地看着他的模樣,季硯澤心裏更煩躁了。
“呵,小土妞沒見過什麼世面,連個像樣的禮物都拿不出手,扔了就扔了唄!”
周揚結束一局遊戲後,也懶得再打了,他扔下手機繼續問道:
“這個小土妞,發瘋發到硯哥你面前了,硯哥你打算怎麼教訓她?”
“一個女人而已,沒必要動手,我季硯澤什麼時候這麼沒風度過。”
季硯澤拿起洗漱用品,朝洗手間走去,毫不在乎地說道。
周揚臉色復雜地看着季硯澤的背影,皺了皺眉。
他的這兩個室友,最近是怎麼了?
一個平時呆在宿舍裏,閉門不出,跟出家的和尚似的六根清淨,上次趙思思過生日,還是他硬拉着他去的。
結果最近連這小子的面也逮不着。
一個看似隨性不羈,做事總是帶着三分散漫,但周揚知道,季硯澤是他們之中,最不好惹的。
一旦惹了他,他做事根本不留情面,且下手幹脆狠絕,不給別人絲毫活路。
這次那個醜女人潑了他一身,季硯澤可從來沒受過這委屈,可他竟然選擇不追究,還說什麼可笑的風度?
哈哈,周揚簡直被逗笑了。季硯澤哪有什麼紳士風度?
以前每次硯哥膩了,對那些女人都出手大方,但要是她們選擇繼續糾纏不休,硯哥絕對會讓她們後悔當時的選擇。
周揚記得有一次幾個兄弟組局,結果硯哥的前女友正好也在那。
她不甘心地纏上來,被硯哥羞辱一番後,惱羞成怒竟然把水潑到硯哥身上。
當然,給她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潑硯哥頭上,只是潑到了硯哥肩膀上。
第二天,那個女人便來哭着求硯哥放過她和她的家人,說她家說破產了,房子被債主收走,就連那女人她爹,估計得面臨牢獄之災。
沒想到這次,硯哥竟然就這麼放過林曉婉那個醜女人了?
俗話說,烈女怕郎纏,難道硯哥被林曉婉這種死不要臉的小強精神給打動了?
不能吧,硯哥交往的女朋友,哪個不是頂級漂亮的,陸晚晴雖然比不上以前的那些驚豔,但勝在清純。
至於這林曉婉,又土又醜,整個人還畏畏縮縮的,硯哥不能啊?
周揚回憶起那天晚上,不過……林曉婉那女人的眼睛還是很漂亮的,像——星空,一不小心便會……被吸引進去。
“周揚,你有病啊?”
周揚怒咒一聲,使勁拍了拍自己的頭。
放着那麼多美女不想,竟然覺得林曉婉那個醜女人好看,難道他也被傳染了?
周揚站起身,警惕地朝宿舍四周看了看,不會有什麼奇怪的東西進來了吧?
“嘶……”
周揚揉了揉自己的胳膊,莫名覺得宿舍有點陰森的感覺,看來最近他得想個辦法,去外面躲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