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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修遠看到溫思菀進來,眼眶瞬間紅了。
“思菀,我什麼都沒有了...活着還有什麼意思...”
溫思菀心疼地抱住齊修遠,動作輕柔。
“別胡說,我會想辦法,一切都會好起來。”
她輕拍着他的背,安撫道:“我已經聯系了張導,他的新電影還有個重要的配角,人設很出彩。好好演,說不定能借此翻身。”
齊修遠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可是我的助理也辭職了,我拍戲不能沒有助理的......”
“不用擔心。”溫思菀的目光掃向一旁的季沐陽,“讓他先頂替你的助理。”
他的語氣冰冷,“這是他該做的補償。”
季沐陽的心此刻已經麻木到極致。
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用手擦了擦額頭的血跡。
電影開機後,溫思菀幾乎推掉了所有工作,全程陪同在拍攝現場。
她的目光始終追隨着齊修遠。
爲他遞水,爲他披衣,耐心安撫他因爲狀態不佳而起伏的情緒。
齊修遠的表現確實不盡如人意。
簡單的鏡頭也頻頻 NG,眼神空洞,台詞僵硬。
張導礙於溫思菀的身份和投資,強忍着怒氣不敢對齊修遠發作。
於是,跟在齊修遠身邊,沉默寡言、看似毫無背景的季沐陽,就成了最好的替罪羊。
“卡!”張導又一次憤怒地喊停,將手裏的劇本摔在監視器上,矛頭直指站在角落裏的季沐陽。
“那個助理!你瞎了嗎?沒看到修遠情緒不到位?眼藥水呢?這麼點眼力見都沒有,幹什麼吃的!”
季沐陽從包裏拿出眼藥水,遞給齊修遠。
齊修遠接過,鞠躬對導演道歉:“對不起導演,是我沒準備好,不怪沐陽哥。”
他越是這般“溫柔寬容”,導演對季沐陽的怒火就越盛。
有一場戲需要齊修遠跳入一條污濁的河道。
齊修遠拉着溫思菀的衣袖輕輕搖頭,眼神裏滿是恐懼和抗拒。
溫思菀立刻看向導演。
張導心領神會,目光在片場掃了一圈,最後又定格在季沐陽身上。
他指着季沐陽:“身形和修遠差不多,你下去替他走位。”
時值深秋,冷水刺骨,更何況那是一條散發着腐臭氣味的污水溝。
季沐陽看向溫思菀。
她和齊修遠並排站着,眼神淡漠,顯然是默許了導演的安排。
季沐陽沒有爭辯,在工作人員指引下,一步步踏入污水裏。
他按照要求,一遍遍在指定的位置沉浮、掙扎。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四個小時。
當導演終於喊“可以了”的時候,季沐陽已經快失去知覺。
他是被工作人員拖上岸的,渾身溼透,沾滿污穢。
嘴唇凍得烏紫,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沒有人給他遞一條毛巾,也沒有人關心他一句。
當天夜裏,季沐陽發起了高燒。
額頭滾燙,渾身卻冷得直打寒戰,每一次呼吸都帶着灼熱的氣流。
“宿主身體機能因外部侵害及精神損耗嚴重超支,生命倒計時強制縮短。”
“剩餘時間:十天。”
只剩十天了,終於要解脫了......
季沐陽在昏沉的高燒中,無聲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