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因醋意引發的風波，似乎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過去了。
自那日後，謝九安依舊每日去軍營回來時依舊會帶些零嘴小食。
姜姒也依舊溫順地接受，偶爾會在他看過來時回以一個清淺的笑容。
兩人之間仿佛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謝九安不再像最初那般渾身是刺，姜姒也不再總是驚惶不安。
這日，老建安侯謝擎將謝九安叫到書房。
“過幾日皇家春狩，你準備一下，帶你媳婦一起去。”謝擎放下手中的茶盞，語氣不容置疑。
謝九安一愣：“帶她去？她那個身子骨，去狩獵場做什麼？”
風吹日曬騎馬顛簸，他想象不出姜姒在那樣的場合能做什麼。
謝擎瞪了他一眼：“讓你帶就去，你成了親，難道還想像以前一樣獨來獨往？”
“讓你媳婦多出去見見人，認認各家女眷，有什麼不好？難道你想讓她一直悶在府裏？”
謝九安被祖父訓得沒話說，只得悶聲應下：“……是”
回到錦墨堂，謝九安看着正在插花的姜姒，那纖細的手指擺弄着嬌嫩的花枝。
怎麼看都和塵土飛揚，喊殺震天的狩獵場格格不入。
“過幾日皇家春狩，祖父讓你一起去。”他開口說道，語氣帶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試探。
姜姒插花的手一頓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是顯而易見的惶然：“狩獵？妾身……妾身不會騎馬，也不會射箭……”
“沒讓你去打獵……”謝九安打斷她，“就是去露個面，待在女眷營帳那邊就行。”
“…………”
話雖如此，姜姒還是緊張起來。
皇家狩獵必定勳貴雲集，她身爲建安侯府的孫媳，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侯府的顏面。
而且……
她看向謝九安，他定然是要下場狩獵的，屆時英姿勃發，不知會吸引多少目光……
她垂下眼睫，輕聲道：“是，妾身知道了，會提前準備的。”
接下來的幾天，姜姒明顯忙碌起來。
吩咐丫鬟準備出行的一應物品，又拉着瑤琴和錦書反復確認狩獵場的規矩和注意事項。
謝九安看着她如臨大敵的模樣，心裏有點好笑，又有點……說不出的感覺。
他忽然覺得，帶她去見識一下也好，免得總是一副沒見過世面容易受驚的樣子。
出發前一夜，謝九安從軍營回來手裏拎着一個小包袱。
他走進內室，將包袱遞給姜姒：“給你的。”
姜姒疑惑地接過，打開一看裏面是一套折疊整齊的騎裝。
並非男子式樣，而是專門爲女子設計的，顏色是利落的靛藍色，用料考究觸手柔軟卻耐磨。
旁邊還有一雙小巧的鹿皮小靴。
“這是……”姜姒驚訝地看向他。
“明日到了獵場，未必一直待在帳子裏。萬一要走動，穿這個方便些。”謝九安語氣平淡，仿佛只是隨手爲之，“試試合不合身。”
姜姒抱着那套騎裝，心頭涌上一股暖流。他……連這個都替她想到了。
她回到屏風後換上騎裝。
衣服出奇的合身，靛藍色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收腰的設計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線。
雖依舊纖細卻少了幾分平日的柔弱，多了幾分難得的颯爽。
她有些別扭地走出來，不太習慣這身利落的打扮。
謝九安看着她眼睛亮了一下。
眼前的姜姒褪去了寬大裙袍的遮掩，身形輪廓清晰可見纖細卻並非毫無力量。
靛藍色將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氣質襯托得恰到好處，像一株悄然綻放的藍雪草。
“還行。”他壓下心頭的悸動，故作平淡地點評道，“明日就穿這個。”
姜姒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向他，眼中帶着一絲新奇和依賴，輕輕點了點頭：“嗯。”
看着她這副全然信任的模樣，謝九安忽然對明日的春狩，生出了幾分前所未有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