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剛當上工部侍郎沒兩天，沈清川就開始收受賄賂，大肆斂財。
他帶着我的死訊去跟昭和公主邀功。
說是爲了尚公主，才大義滅親，斷了凡塵俗緣。
昭和那個蠢女人，被他哄得團團轉，提出了要來王府驗貨。
管家來報的時候，我正在給自己上妝。
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烏。
脖子上、手腕上全是青紫的“淤痕”，那是用胭脂細細調出來的。
“王爺，沈大人帶着昭和公主來了。”
“說是公主要取一碗‘藥渣’的心頭血，回去做法事去晦氣。”
我手上的動作一頓，看向鏡中那個如同厲鬼的自己。
取心頭血？去晦氣？
這沈清川，還真是要把我吃幹抹淨。
蕭燼正在擦拭那把匕首，聞言動作一頓，周身氣息瞬間冷了下來。
“他找死。”
我按住蕭燼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別急。”
“既然他想看，那就讓他看個夠。”
“這出戲，缺了他這個主角，可唱不下去。”
“我也想聽聽，他那張嘴裏，還能吐出什麼象牙來。”
我特意安排了幾個心腹躲在屏風後，準備隨時記錄。
半個時辰後。
我躺在偏殿昏暗的床上，屋子裏點着濃重的熏香，掩蓋活人的氣息。
沈清川帶着昭和公主進來了。
昭和公主一身華服，嫌棄地用手帕捂着鼻子。
“這就是那個江氏？”
“怎麼弄成這副鬼樣子？真是晦氣。”
沈清川陪着笑臉，手裏握着一把匕首，一步步朝我走來。
“公主莫怪。”
“這女人能爲王爺解毒，也算是死得其所。”
“如今正好取了心頭血，給咱們大婚沖沖喜。”
他走到床邊，高高舉起匕首，眼中盡是瘋狂和貪婪。
“江寧，你也別怪我。”
“只有你死了，徹底在這個世上消失，我才能幹幹淨淨地尚公主。”
“只要取了這心頭血，再報個暴病身亡，我就是名正言順的駙馬爺！”
就在匕首即將落下的瞬間。
我突然睜開眼，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手指特意在冰水裏浸過，涼得像剛從冰窖裏伸出來的鬼爪。
“夫君......”
我聲音幽森，直往他耳朵裏鑽。
“你竟是爲了做駙馬，就要殺我......”
沈清川嚇得渾身一抖，想要甩開我，但我指甲深深摳進他的肉裏。
“夫君，你忘了嗎？”
“那年冬天家裏沒米下鍋，你說要進京趕考，偷了我娘的玉鐲子去當了二兩銀子......”
沈清川瞳孔驟縮，臉色煞白。
這是只有我們二人才知道的秘密。
“夫君，你踩着我的屍骨往上爬，晚上睡覺不會做噩夢嗎？”
“我好冷啊，你下來陪我吧......”
沈清川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鬼啊！”
他拼命掙扎，匕首“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兩腿亂蹬，褲襠裏迅速洇溼了一大片，散發出尿騷味。
昭和公主也被嚇得花容失色，尖叫着往後退，頭上的步搖都在亂顫。
就在這時，一聲暴喝響起。
“放肆！”
蕭燼推着輪椅從陰影中出來。
面具下的雙眼，如同來自煉獄的修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