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陸禹鳴哆哆嗦嗦地籤了字。
筆尖劃破紙張，像劃破我這十年的青春。
林婉婉在一旁還要作妖：“鳴哥，姐姐這麼凶，以後誰敢要啊......”
我反手一巴掌抽在她臉上。
“啪！”
清脆，響亮。
林婉婉被打蒙了，捂着臉尖叫。
陸禹鳴剛想發作，被我那沾着血絲的眼神一瞪，硬是憋了回去。
出了會所大門，凌晨的風像刀子一樣刮臉。
手機還在震動。
是婆婆。
接通的瞬間，尖銳的咆哮聲刺穿耳膜：
“沈芝曼，你死哪去了？”
“陸禹鳴要是少一根汗毛，我讓你給陸家祖宗磕頭謝罪！”
“他沒事，但我有事。”
我淡淡地說，“我們要離婚了。”
電話那頭愣了一秒，隨即爆發出更刺耳的嘲笑：
“離婚？你在這嚇唬誰呢？”
“你個沒爹沒媽的孤兒，離了我們陸家，你就要去睡大街！”
“趕緊滾回來給婉婉騰房間，人家可是海歸高材生，身子金貴，不像你皮糙肉厚！”
掛了電話，我看着繁華的霓虹燈，只覺得諷刺。
回到家，推開門。
一雙球鞋迎面砸來，正中我的額頭。
劇痛襲來，我摸了一把，全是血。
十歲的兒子陸小寶站在玄關，手裏還抓着另一只鞋，滿臉厭惡。
“你這個壞女人，滾出去！”
“奶奶說你要趕走爸爸，還要殺了他！”
“我沒有你這種惡毒的媽媽！”
我僵在原地，血順着眉骨流進眼睛，視線一片血紅。
看着眼前這張稚嫩卻扭曲的臉，我心如刀絞。
這就是我即使在最艱難的時候也沒舍得讓他吃一點苦的兒子。
這就是我爲了給他最好的教育，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換來學區房的兒子。
我以爲人心都是肉長的，我以爲十年的養育之恩能換來他的孝順。
我蹲下身，想去拉他的手。
“小寶，媽媽沒有......”
“別碰我，髒死了！”
陸小寶狠狠推開我，一口唾沫吐在我臉上。
“林阿姨說了，你手上全是賭鬼的臭味，你是賺黑心錢的爛人。”
“林阿姨身上香香的，她才配做我媽媽！”
心口像被挖空了一塊，冷風呼呼地灌進去。
我看着眼前這個縮小版的陸禹鳴，突然覺得好累。
真的好累。
這時候，陸禹鳴摟着林婉婉進門了。
看到這一幕，陸禹鳴得意地吹了聲口哨。
“看見沒？連兒子都嫌棄你。”
“沈芝曼，識相的趕緊滾，別逼我讓人把你扔出去。”
林婉婉嬌滴滴地走過去，抱起陸小寶，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小寶真乖，阿姨給你買了最新的遊戲機。”
“謝謝林媽媽！”
陸小寶甜膩地叫着，回頭沖我做了個鬼臉。
“略略略，老巫婆，沒人要！”
這一刻，我聽到了心碎的聲音。
不是那種譁啦啦的碎，而是粉末狀的，風一吹就散了。
我站起身，隨手抹掉臉上的血和唾沫。
眼神裏的溫度，徹底降到了冰點。
“好。”
我看着這一家三口，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既然你們這麼相親相愛，那這份大禮，我就成全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