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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個數字，笑了。
「陸鳴，我們是夫妻，你跟我算賬？」
「親兄弟明算賬，更何況你是故意搞破壞。」陸鳴冷冷地說，「別跟我扯感情，你毀了我的心血，就得賠償。不給錢也行，明天你去跟蘇總解釋，下跪道歉，說你是饞嘴偷吃的潑婦。」
“潑婦”兩個字，他說得字正腔圓。
我心裏的最後一絲火苗，徹底熄滅了。
變成了冰冷的灰燼。
「好啊。」我轉身走進臥室。
陸鳴跟在我身後，喋喋不休：「別想躲，今天這錢你不給，咱們沒完！你也別想睡覺！」
我從床頭櫃裏翻出我的筆記本和一支筆。
然後又翻出一疊厚厚的單據。
我拿着這些東西回到客廳，把它們拍在餐桌上，就在那堆紫砂碎片旁邊。
「算賬是吧？來，坐下，我們好好算算。」
陸鳴皺眉：「你搞什麼鬼？」
我打開筆記本，翻開第一頁。
「結婚三年，一共1095天。」
「家裏的地，每兩天拖一次，一次半小時。按照現在的家政市場價，保潔阿姨一小時50元。這裏是27375元。」
陸鳴愣住了，張着嘴看我。
我沒理他，繼續翻頁。
「一日三餐。雖然你是大廚，但你在家做飯的次數不超過十次。剩下的時間，早飯是我做的，晚飯是我做的，周末也是我做的。按照普通廚娘的標準，一頓飯人工費算30元不過分吧？三年，大概2000頓飯，這是60000元。」
「洗衣服、熨燙你的廚師服。你的那些高定工裝，不能機洗，只能手洗，還要熨得筆挺。幹洗店一件襯衫20元，我給你洗了三年，算你500件，10000元。」
「還有，」我從那疊單據裏抽出一張，「這是去年你媽生病住院，你借口店裏忙走不開，是我請了年假在醫院陪護了七天。護工費一天300，這是2100元。還沒算我被扣的工資。」
我筆尖在紙上劃得沙沙作響，在這個死寂的客廳裏格外刺耳。
陸鳴的臉色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一共是99475元。」
我撕下那一頁紙，拍在他胸口。
「扣掉你那鍋湯的6800，你還欠我92675元。抹個零，給九萬二就行。」
「轉賬。現在。馬上。」
我學着他剛才的語氣，把手伸到他面前。
陸鳴像是看怪物一樣看着我。
過了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林語，你是不是窮瘋了？這種賬你也算得出來？夫妻之間做點家務不是應該的嗎？」
「你應該做嗎？」我反問，「既然是應該的，那你做了嗎？」
「我工作忙！我賺錢養家！」他吼道。
「賺錢養家？」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你的工資卡在你自己手裏，每個月只給我兩千塊生活費。兩千塊，在上海，要買菜，要交水電費，要買日用品。陸鳴，你養的是家，還是找了個倒貼錢的保姆？」
陸鳴理虧，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
「行，你要這麼算是吧？那你住我的房子怎麼算？房租不用錢嗎？」
「這房子首付是你出的，但婚後還貸我有出一半公積金，裝修費我也出了十萬。」我冷冷地看着他，「你要算房租，可以，先把裝修費和公積金還我，然後把這三年的升值部分分我一半，我立馬搬走。」
陸鳴徹底被噎住了。
他極其敗壞地把胸口那張紙扯下來，團成一團砸在地上。
「不可理喻！簡直是神經病！」
他指着我：「林語，我告訴你，別以爲這樣就能把湯的事混過去。明天蘇總的生日宴要是搞砸了，我要你好看！」
說完，他轉身沖進臥室，「砰」地一聲摔上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