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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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推開病房的門。
林晚正靠在床頭，一口一口地給高教授喂着粥，兩人眉目間的情意，濃得化不開。
看到我進來，林晚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你來幹什麼？我們不是已經分開了嗎？”她語氣刻薄。
“我來看看你們恢復得怎麼樣。”
我微笑着，將手裏的兩份病歷遞給他們，“順便，通知你們一個‘好消息’。”
高教授皺起眉：“什麼意思？”
“根據我們的化驗結果，你們使用的那種‘促愈合劑’，是一種已經被禁用的基因嫁接產品。”
我慢條斯理地解釋道，“它的副作用，是會引發不可逆的細胞融合。雖然我暫時把你們分開了，但只要你們兩個的距離小於一米，超過十分鍾，你們的皮膚就會開始新一輪的融合。”
“什麼？！”林晚尖叫起來，手裏的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高教授的臉色也瞬間變得慘白，他死死地盯着我：“你胡說！你是不是在報復我們？”
“報復？”我笑了，“高教授，我可是您的學生，怎麼會報復您呢？我是在陳述一個醫學事實。不信的話，你們可以試試，比如，像現在這樣，再靠近一點，看看你們的傷口會不會發癢、發熱？”
話音未落，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自己被紗布包裹的手臂。
仿佛是心理作用，又仿佛是事實，他們同時感到傷口處傳來一陣陣難以忍受的灼熱和瘙癢。
“這......這是真的......”
林晚的聲音開始發抖，眼中充滿了恐懼。
“周屹！”
高教授急了，他顧不上僞裝，掙扎着想坐起來，“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你的那個項目......你的促愈合劑，肯定能解決這個問題！只要你幫我們，條件你開！”
“哦？”我故作驚訝。
“高教授，您怎麼知道我的項目能解決這個問題？我的項目，連動物實驗都還沒結束呢？”
高教授一時語塞，臉色憋得通紅。
林晚反應過來，立刻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老公......阿屹，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我只是一時糊塗，被高教授騙了。他說那個凝膠是你的研究成果，能幫我解決疤痕體質的問題，我才......我才答應跟他一起做實驗的。我心裏只有你啊！”
她一邊說，一邊掀開被子，想向我走來。
“別過來！”我厲聲喝道。
她被嚇得僵在原地，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阿屹，你真的這麼狠心嗎？我們這麼多年的夫妻感情......”
“夫妻感情？”我冷笑一聲，將一份文件摔在她面前，“看看這個吧。”
那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着，只要高教授利用我的研究成果申請到專利，並成立公司，林晚就能以“技術顧問”的身份，獲得公司30%的幹股。
而我，這個真正的技術發明人，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過。
林晚的臉色，瞬間從梨花帶雨變成了死一樣的灰白。
“現在，還要跟我談夫妻感情嗎？”我俯下身，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滿臉憔悴卻強撐着威嚴的梁師母。她身後，跟着醫院的紀委書記，還有幾位院領導。
梁師母的目光掃過病床上狼狽的兩個人，又看了看地上的股權協議，渾身顫抖了一下，但很快就鎮定下來。
她走到高振邦面前，聲音平靜得可怕：“老高，我們夫妻一場，我只問你一句，你爲什麼要這麼對我？”
高振邦面如死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林晚則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撲通一聲跪倒在梁師母面前，抱着她的腿大哭起來：“師母！您救救我！都是他逼我的！是他用前途和利益誘惑我，我都是被逼的啊！”
“是嗎？”梁師母緩緩抽回自己的腿，居高臨下地看着她，“我前幾天才把你推薦給新成立的市生物醫藥研究中心，當項目負責人。看來，你確實很有‘上進心’。”
林晚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的一切，她引以爲傲的“受資助、受賞識”的人設，在這一刻，被梁師母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徹底擊碎。
原來，她能有今天，根本不是因爲高振邦的“偏愛”，而是因爲梁師母的善良和提攜。
她背叛的，是兩個真心對她好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