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二天一早,裴舛坐在餐桌對面吃早餐,臉上是慣常的溫和。
手指卻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
這是他心煩意亂時的小動作。
“今天的牛奶有點涼了。”我輕聲說。
他搖搖頭,咽下最後一口牛奶。
拿起手機看了眼,隨即抬頭對我說:“舒舒,所裏臨時有個緊急會議,我得提前過去。你在家好好休息,別亂跑。”
我握着水杯的手指沒動,面上平靜地應了聲:“好,注意安全。”
他起身時,順手摸了摸我的小腹,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完成某種固定流程。
“有事給我打電話。”
說完,他拿起西裝外套,腳步匆匆地出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我臉上的平靜瞬間褪去。
早在早飯前,我就看過他的手表。
同步着社交軟件上的信息。
唐洛伊凌晨五點就給他發消息:“舛哥,我家水管爆了,地上全是水。周傲今天出去談生意,你能不能過來幫我修一下?”
後面還跟着一個帶着哭腔的表情。
原來他口中的“緊急會議”,就是去給另一個女人修水管。
我放下水杯,打開自己的手機。
找到昨晚查好的周傲的號碼,編輯短信:
“周先生,您好,我是您小區物業。有鄰居投訴您家漏水嚴重,已經滲到樓下了,請您盡快回家處理。”
發送成功後,我把手機揣進包裏。
換了身方便行動的衣服,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我知道接下來會看到什麼,我也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開車跟着裴舛的車時,我沒有絲毫猶豫。
曾經我會爲他晚歸找無數個理由,會把他的反常歸結爲工作壓力,可現在,那些自欺欺人的濾鏡早就碎得徹底。
車子最終停在一個中檔小區樓下。
裴舛下車時,特意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帶着急切。
我把車停在不遠處的隱蔽角落,看着他快步走進單元樓。
沒有立刻跟上去,而是在車裏等了十分鍾。
足夠周傲收到短信,足夠他往回趕,也足夠裴舛和唐洛伊放鬆警惕。
下車時,我摸了摸口袋裏的錄音筆,又檢查了手機的錄像功能。
走到那棟單元樓門口,電梯剛好停在一樓。
門打開的瞬間,我聽見裏面傳來唐洛伊的聲音,柔柔弱弱:“舛哥,你可算來了,我一個人實在沒辦法......”
我側身躲在樓梯間的陰影裏,看着裴舛走進電梯,按下唐洛伊家的樓層。
等電梯門關上,我才沿着樓梯往上走。
每一步踩在台階上,都像是在踩碎過去十五年的感情。
我不再是那個會爲他的溫柔心動的時舒。
也不是那個被孕期激素左右、疑神疑鬼的孕婦。
我是來揭穿真相的人,是來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的人。
走到唐洛伊家所在的樓層,門虛掩。
裏面傳來裴舛的聲音:“別急,我看看水管哪裏出問題了。”
接着是水流聲和工具碰撞的聲響。
可沒過多久,水聲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唐洛伊帶着喘息的低語:“舛哥,你別弄了,我......”
後面的話沒說完,就被一陣細碎的親吻聲覆蓋。
還有裴舛低沉的回應:“怕什麼,他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我握着手機的手緊了緊,鏡頭穩穩對準門縫,把裏面的聲音都錄下來。
唐洛伊的輕吟、裴舛的喘息,還有兩人衣物摩擦的聲響。
每一個聲音都像針,扎進我心裏,卻沒讓我疼到失控。
我深吸一口氣,調整好呼吸,繼續等着周傲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