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呼一吸間,前塵舊事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灘死寂的回憶。
二十年前的京北,人人都說喬月嫺與韓應川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她出身顯赫豪門,他來自清流書香門第,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從摯友到親人,從戀人到夫妻,身邊的人來了又走,只有他們始終守在彼此身邊。所有人都說,他們的感情是最堅固的城池。
從小,她就說有他的陪伴她就什麼都不怕了。
二十年來,他們攜手走過青春年少。他陪她熬過失戀的苦楚,她支持他一步步實現夢想,成爲受人敬重的醫生。
那年,是她先伸出手,眼中閃着光:“應川,我想和你共度餘生。”
他曾真的以爲,他們會這樣相愛一輩子。
直到她的白月光宋敘言回國。
只一眼,她就像被勾走了魂魄。她癡迷地說:“一看見敘言,我就想起那些青澀美好的時光......”
第一次抓奸在床,兩人冷戰十天,最後喬月嫺用幾千萬的禮物求得原諒。
第二次,她在暴雨中跪了三天三夜,直到咳血住院。
第三次,她已滿不在乎:“應川,別鬧了,敘言能給我的,你永遠給不了。”
而如今,爲了庇護這個白月光,她竟不惜讓他身敗名裂,背負人命!
但這一切,他都不在乎了。
三天後,他與她將再無瓜葛。
韓應川將離婚協議對折,再對折,紙張的棱角硌在掌心。他頭也不回地走出辦公室,掏出手機將那個名字拖進黑名單,動作快得像要甩掉燙手的炭。
第二天踏進醫院,他的辦公區已成了小型刑場。死老鼠混着匿名恐嚇信堆成小山,血腥味混着紙張的黴味在空氣裏發酵。
走廊瞬間安靜,所有目光黏在他背上。
“害死了三條人命,毀了一個家庭,還敢穿這身白大褂?”
“真是給我們醫院蒙羞,趕緊辭職滾蛋吧!”
“那可是一屍兩命啊,一句精神分裂就了結了?”
竊竊私語像毒蛇的信子,擦過他的耳膜。
韓應川面無表情地清理完狼藉,消毒水反復擦拭桌面。隨後他轉身走向住院部頂層,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裏一聲聲回響。
推開門,消毒水味裏浮動着淺淡的花香。韓筱筱陷在雪白床褥裏,像枚即將融化的雪花。見到他,那雙枯井般的眼睛突然有了微光。
“哥,你來啦......”
他坐下,指節拂過妹妹瘦到塌陷的額頭:“筱筱,我和喬月嫺離婚了,之後我會去M國做醫學研究。”
聲音低得如同耳語,卻帶着斬釘截鐵的力道。
“我一定會盡快研制出能根治你血液病的新藥。”
“哥,我相信你。”她輕輕拉着他的袖子,露出了淺淺的笑容,“我等你回來。”
韓應川看着妹妹清澈的眼睛,回憶浮上心頭。
暴雨夜翻滾的轎車,玻璃碎片扎進父母蒼白的臉,五歲的筱筱在廢墟裏攥着他的衣角說“哥哥不怕”,從此之後只有他們兩個相依爲命,彼此支撐。
可隨着年齡的增長,妹妹的遺傳性血液病越來越嚴重,幾乎要把她吞噬成一具枯骨。
他選擇醫學,寒窗苦讀,就是希望有一天能親手治好她的病。
“筱筱,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爲了不刺激到韓筱筱,韓應川隱瞞了最近發生的一切。
門把剛轉動,宋敘言捧着誇張的花束堵在門口,他嘴角揚起弧度,大咧咧地邊嚷着邊走進來:“韓醫生也在啊,我以爲你被記者圍追堵截,想着替你來看看妹妹呢。”
“什麼記者?”
韓筱筱猛地支起身子,輸液管差點回血。
宋敘言的聲音宛如毒蛇吐信:“妹妹還不知道嗎?聽說韓醫生醉駕逃逸把一個孕婦撞得一屍兩命呢,人家老母親爲了討公道在醫院樓下自殺了,那血......嘖嘖,淌了一地!”
病床劇烈震顫,筱筱枯瘦的手抓住護欄:“這怎麼可能!......哥!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都是別人蓄意誣陷,不是真的,我會處理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