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叫到名字的兩人都愣了愣,同時轉頭看去。
就見論壇貼上被激烈討論的兩位當事人坐在不遠處,面色各異,眼神古怪。
沈硯辭跟紀思語剛離開酒店,剛好路過奶茶店準備點杯奶茶等會去吃飯,誰能想到就這麼巧的碰見了熟人。
還是他們最意想不到的兩個人。
賀今朝只愣了一瞬就馬上反應過來,眼神落在兩人的身上有些意味深長。
“這麼巧啊?你倆剛出門?”
紀思語面上有些嬌羞,點了點頭。
她的視線落在兩人緊緊相握的雙手上,尾音拖長帶着幾分調侃。
“你們……這是?”
宋時宜順着她的視線垂眸看去,驚得一顫,瞬間紅了耳根。
她連忙鬆開手,能很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臉頰燒了起來,完全不受控。
她都不敢抬頭看身旁那人的表情。
剛才在警察局她一時情急,沒有想那麼多。
自己居然拉着他手走了那麼久,還被認識的人撞見了。
這也太尷尬了。
此時此刻,她完全忽略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爲什麼賀今朝一聲不吭,乖乖被她牽着,還一副饜足的樣子。
她低着頭,沒有看見某人在她鬆開手的那瞬間,面上一閃而過的可惜。
沈硯辭從見到宋時宜起,眉頭就一直緊皺着,眼底神色意味不明。
他倆的關系……什麼時候已經到了可以牽手的程度了?
他抿了抿唇,說不出自己現在是什麼感受。
兩人剛才緊握在一起的雙手,還有那親密的姿態,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莫名地感受到心底升起一股無端的燥熱。
好像有什麼屬於自己的東西被搶走了一樣。
很不爽。
但那人是他的好兄弟,他強迫自己不去在意,只是揚起跟往常無異的淺笑,語氣隱隱帶着一絲質問。
“你們怎麼在這?”
他頓了頓,目光緊緊盯着宋時宜泛着紅暈的臉頰,看了眼腕間的表,緩緩開口道:“我沒記錯的話,現在這個時間你應該在上課?”
宋時宜莫名有些心虛,有種翹課出來跟別人鬼混,然後正巧被家長抓住的既視感。
賀今朝就不一樣了,像個沒事人一樣的雙手插兜走上前,隨意坐在他們的對面,散漫揚眉道:“啊,這事說來話長。”
“妹妹,過來坐。”
他拍了拍自己的身旁的座位,笑眯眯地看着宋時宜。
沈硯辭眼神一頓,抬眸看她,神色平靜無波瀾。
紀思語的眼神裏也夾雜着幾分興味。
像是沒想到只是一夜之間,兩人之間的關系會發展到這種地步。
不過這對她來說,也算是一件好事。
只要宋時宜不覬覦她的男人,她倒不是不可以跟她和平相處。
而且——
她抿了抿唇。
昨天女孩看着她的那個眼神,莫名讓她對宋時宜這個人討厭不起來。
真是見鬼。
三個人的視線都落在自己的身上,宋時宜有些緊張地攥緊了衣角。
她糾結了幾秒,緩緩挪開腳步,坐在了賀今朝的身旁。
賀今朝心情很好的挑了挑眉。
沈硯辭斂眸,臉色稍沉。
宋時宜抿了抿唇,從她進來到現在,她第一次沒有理沈硯辭。
紀思語倒是對她親近了一些,抓着她的手,有些好奇地問道:“你跟他出來約會?”
是個人都拒絕不了八卦。
她也不例外。
她不動聲色地打量着兩人,若有所思。
難道是昨天晚上兩人看對眼了?
宋時宜倒是看不出什麼。
不過,另外一個人就不一樣了。
宋時宜連忙擺了擺手,急得都快開口說話了。
「沒有沒有,只是湊巧。」
「跟我們一起的還有別人。」
紀思語看不懂什麼意思,不過看她這表情跟動作,也能猜出一些意思。
八成是自己誤會了。
沈硯辭面色倒是緩和了幾分,問道:“還有誰?”
宋時宜看向賀今朝,意思很明顯。
讓他來解釋。
要讓她將剛才發生的那些事情用手語比劃出來,她手得斷。
賀今朝擺了擺手,“害,一兩句話說不清楚。”
沈硯辭:“……”
你倒是說啊。
宋時宜瞪了他一眼,後者好脾氣笑笑,優哉悠哉地開腔。
“哎呀,開個玩笑。”
十分鍾後,四人手裏都端着一杯奶茶,每個人都咬着吸管,表情各不相同。
“總之呢,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
賀今朝愜意地吸了口奶茶,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帶着抹茶的清香,夏天來上這麼一杯,還真是清涼又解暑。
紀思語滿臉意外,“所以說,你們是剛從警察局偷溜出來?”
賀今朝不贊同地糾正她,“什麼叫偷溜,我們又不是犯人。”
紀思語一噎,也是。
沈硯辭眉心緊擰,看着乖乖喝奶茶的女孩,一臉嚴肅道:“出了這麼大的事,怎麼不跟我說?”
宋時宜看了他幾秒,慢吞吞比劃道:
「不想麻煩你。」
沈硯辭眉心皺的更緊了,唇線也抿得很直。
“從小到大,你哪件事沒有麻煩過我?”
這話一出,空氣仿佛了停滯了一瞬。
賀今朝唇角笑意斂了幾分。
他第一時間看向身旁,眼神在她的眼尾處掃過,見沒什麼異樣,心底鬆了口氣。
他沉默了兩秒,語調端的散漫,語氣卻沉了幾分,臉上帶着似有若無的淺笑,緩緩道:
“硯辭,這話是不是有點過了。”
沈硯辭說出口的那一瞬間就後悔了,但是心底堵着一口氣,讓他拉不下臉道歉。
他一言不發地坐在原地,眼神晦暗不明。
賀今朝還想說些什麼,身下傳來動靜。
他頓了頓,垂眸望去,纖細嫩白的素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
他低聲詢問:“怎麼了?”
聲音很輕,尾音輕揚,低沉悅耳,自帶一股慵懶的痞勁。
宋時宜沖他搖了搖頭,示意他別說了。
她不想因爲自己的原因,讓賀今朝跟沈硯辭鬧得不愉快。
但是這一幕落在賀今朝的眼裏,完全是另一個意思。
他垂着眼簾,眸中明明暗暗,下頜線繃的很緊。
都這樣了,她還要維護沈硯辭?
就這麼喜歡他嗎?
一向含笑的墨眸中,浮起了一層淡淡的落寞。
他盯着她,唇角輕扯了下,最後還是敗下陣來。
算了算了。
喜歡也不是一時就能放下的。
像他不也是嗎?
賀今朝不再開口,環抱着雙臂靠在椅背上,只是表情還是有些不爽。
沈硯辭自然沒有錯過兩人之間的互動,他的眼神變的更沉,與宋時宜四目相對。
宋時宜深吸了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她看了一眼紀思語,手指微動。
「以後不會再麻煩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