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6.
聽見我說離婚的江硯瞬間就變得不淡定了。
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安撫直播間的觀衆。
“不好意思，我老婆今天又在鬧脾氣了。”
“大家別介意，直播間的優惠團購還可以繼續下單哦！”
安撫完直播間的觀衆後，江硯找了一個沒人的地方就開始對我大聲狡辯。
“季凝，你又想搞什麼把戲？我只是在給阿綰宣傳訓練營，畢竟樂樂能變得那麼乖也有她一半的功勞。”
我本還平靜的情緒，在聽見江硯主動提及樂樂後瞬間就崩塌了。
“江硯，你就是個畜生，你根本就不配當樂樂的爸爸。”
“你知道樂樂死之前有多痛苦嗎？”
我激動的情緒和大連串的指責讓江硯頓住了。
他的聲音軟了下來。
“老婆，別鬧了，我現在就去接樂樂和你回家。”
話剛說完江硯就慌亂的掛斷了電話。
我看着被掛斷的電話，只覺得好疲憊。
六年前一次意外我在海邊救下了準備輕生的江硯。
那時候的他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會一個勁的傻笑。
我本想將他送去警察局，可江硯卻非常抵觸其他陌生人。
只允許我一個人觸碰，無奈之下我只能將他帶回了家。
看着長相帥氣的江硯我的少女心開始一點點萌芽。
而江硯也察覺到了我快要溢出來的愛意。
沙灘上，浪漫的海風，他牽着我的手深情的告白。
他說:“季凝是江硯一輩子的精神支柱。”
他說江硯永遠不會背叛季凝，會永遠愛她。
我看着眼前深情的少年講不出拒絕的話。
只輕聲的說了一句。
“好。”
此後的日子裏我們也如同普通情侶一樣。
按部就班的結婚生子，感情也一直不變。
直到林綰的出現打破了一切的幸福。
江硯開始夜不歸宿，爲了她忽略我和兒子。
我們之間開始出現了無數的爭吵，矛盾。
江硯也從一個好丈夫，好父親，變成了一個只會冷暴力的人。
哪怕我的精神狀態出現了很大的問題。
爲了挽留江硯的人和心我開始迷戀上了割腕自殘的感覺。
我原本以爲這樣就可以留住江硯的人了。
可他還是丟下了在家割腕血流不止的我。
轉頭陪林綰送她的寵物狗一起去醫院打疫苗。
那天晚上我的血流滿了整個浴室，等我被發現送去搶救時就只剩下一口氣了。
正陪着林綰的江硯也不得不趕了回來。
可他看着我躺在病床上的第一句話不是關心。
而是冷漠又不耐煩的開口。
“季凝，你要想死的話能不能死得幹脆一點。”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沒有誰會一直陪你玩這種無聊的遊戲。”
江硯冷漠的話就像一根刺，扎破了我的心。
這是我第一次那麼直觀的感覺到愛與不愛的區別。
那時候的我還不明白這是爲什麼？
直到現在我才知道白月光的殺傷力有多大。
7.
我平靜的把所有關於江硯的東西都燒掉了。
看着熟悉的別墅，樂樂的歡聲笑語仿佛還圍繞在我耳邊回蕩。
客廳上擺放着的全家福此時就像是在嘲諷我。
嘲諷我的無知，我的自作多情，是我害死了樂樂。
如果我能早一點覺醒在這場沒有愛的婚姻裏迅速脫身。
結局是不是又會不一樣了？
我一把將全家福扯下丟進火堆裏，火勢瞬間就變大了。
大火燃燒掉過往一切，也把我的心燒死了。
就在這時候急匆匆趕回來的江硯正巧就看見這一幕。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我，眼底流露出悲痛的神色。
下一秒就不顧一切的沖進火堆裏想要把全家福搶救出來。
只可惜火勢很旺，不但全家福沒有搶救回來。
江硯自己的雙手也被烈火燒爛了皮。
我就這樣安靜的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
江硯就像個無措的孩子跪倒在地上雙目空洞的看着我。
“老婆，我們別鬧了好嗎？是不是你把樂樂藏起來了？”
“我找遍了整個訓練營都沒有看見他的身影。”
“江硯你真的想知道樂樂的下落嗎？”
我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朝着江硯走了過去。
江硯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的拉住我的褲腿。
“老婆，我答應你，只要這次將樂樂找回來，我們一家三口就好好過日子了。”
“老婆，直到我現在才明白我是愛你的，林綰於我而言早就已經是過去式了。”
我看着江硯滿臉期待的樣子，搖了搖頭。
“不會了。”
“江硯，我們之間永遠沒有以後了。”
“你知道嗎？樂樂他在臨死前是多麼的絕望。”
我拿起一旁的骨灰盒和死亡證明朝江硯砸了過去。
江硯的額頭瞬間被僵硬的骨灰盒砸出血。
他剛想要尖叫卻在下一秒看見了蓋着火化場章的死亡證明。
這一刻時間好像停止住了。
江硯抓起掉落的死亡證明一遍又一遍的確認是不是假的。
可得到的結論全都證明了死亡證明是真的。
他緩緩的抬頭看向我，眼底有迷茫，有痛苦。
“老婆，好端端的樂樂怎麼會突然死亡？”
盒子裏樂樂的骨灰散落了一地開始隨風飄揚。
我看着狼狽的江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樂樂爲什麼會死亡嗎？難道不是你授意的嗎？”
“你不知道所謂的訓練營就是一個吃人的地方嗎？”
越說到最後我的情緒就越來越崩潰。
可江硯卻始終一副懵懂的樣子，仿佛這一切他都不知道。
就在這時候李宴拿着監控視頻走了過來。
8.
“這是訓練營的監控視頻，我通過特殊渠道直接獲取的。”
李宴的出現讓我鬆了一口氣，渾身無力的靠在了他懷裏。
看着我們親密的舉動，江硯眼底的醋意就要打翻了。
他剛想站起來，監控的畫面就開始播放了。
“小畜生，還敢頂嘴，看我們不好好的教訓你。”
樂樂被林綰和其他男人毒打的視頻映入眼簾。
江硯的第一反應是震驚，他顫抖着聲音開口。
“老婆，這是怎麼回事？明明我看到的訓練營不是這樣子的啊......。”
他抬眼看向我還想要解釋，畫面卻突然一轉。
我和樂樂被扒光衣服綁在柱子上暴曬。
身上爬滿了各種野生小動物，有毒蛇有毒蜘蛛。
樂樂生來就怕這些東西，很快就堅持不住了。
開始對着林綰求饒認錯。
“林姨，我錯了，我再也不跟你搶爸爸了，求求你放了我們吧！”
林綰躺在一旁吃着西瓜滿意的聽着樂樂和我的求饒聲。
她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可她卻絲毫沒有要放開我們的意思。
反倒是找來了一頭惡狼，讓惡狼趴在我們身上嗅。
巨大的精神壓力和恐懼讓本就年幼的樂樂再也堅持不住暈過去了。
再次看見這些畫面的時候我的身體還是止不住的顫抖。
骨子裏的害怕和恐懼讓我無所適從。
李宴看出了我的情緒波動，安撫的拍了拍我的背。
一旁的江硯卻早已愣在原地，他崩潰的抓住屏幕。
似乎是不相信這一切會是真的。
可剛剛播放過的那些都還只是我和樂樂承受過的一小部分。
還有很多更可怕，無法播放出來的。
監控畫面再次變換回到了樂樂臨死前躺在我懷裏叫爸爸的時候。
“媽媽，爸爸爲什麼會突然不愛我們。”
“是不是樂樂做得不夠好，所以爸爸才會不愛樂樂。”
說完這句話的樂樂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視頻裏的我躺在原地，任由鮮血直流，感受不到一絲痛意，只剩下麻木的心跳。
如果可以我寧願替樂樂去死。
看完視頻的江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瘋了一般的將電腦屏幕打爛破壞了正在播放的視頻畫面。
“不，不，這不是真的，她明明告訴我，那就是個少爺訓練營。”
“她騙我，她爲什麼要騙我......。”
江硯慌亂的就要過來扯我的手，被李宴一把推開了。
“她說你就信嗎？你不會自己去調查嗎？”
“堂堂江家大少爺會看不懂女人家的那些彎彎繞繞嗎？”
“這一切無非就是你一直在縱容林綰，你就是害死樂樂的罪魁禍首。”
江硯被推倒在地，想要反駁卻發現無從反駁。
他只能用可憐兮兮的眼神看着我。
“老婆，連你也不要我了嗎？對於這些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樂樂死了，我現在就只剩下你了。”
“求求你了，不要丟下我好嗎？沒關系的孩子沒了我們可以再生一個。”
我從李宴的懷裏抬起頭來，朝江硯走了過去。
看着他露出和五年前我救下他時可憐的表情和眼神。
這一次我沒有再心軟。
“江硯，我真的後悔當初救了你。”
“如果可以，我寧願這輩子都沒有遇見過你。”
說完這些話我掏出一份離婚協議書遞了過去。
“籤了吧！像你這種人根本就不配得到救贖。”
9.
江硯沒有接過離婚協議書，只是如同一個瘋子般跑開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忍不住輕聲嘆息。
“在路邊遇見的男人果然不能隨便帶回家。”
“阿凝，我已經報警了，相信事情很快就會出結果了。”
李宴看着我悲傷的樣子忍不住開口。
我點了點頭回了一句。
“我同意和你一起出國探險原始森林了。”
“等所有的事情處理完了，我們就走吧！”
樂樂死了這裏對我來說已經沒有可以留戀的東西了。
離開何嚐不是另一種解脫。
我只感覺渾身無力，沒了支撐點。
李宴將我扶回了屋裏體貼的給我倒了一杯奶。
“阿凝，只有保重好身體，才能笑着走到最後。”
他說得沒錯，我乖乖的喝下了牛奶。
夜裏我做了一個夢，夢裏樂樂又變成了一個小孩子。
這一次他不再是會哭才有糖吃的小孩子。
而是全家的心肝寶貝，有溫柔的媽媽和愛他的爸爸。
我想要透過光再摸一次他的笑臉，身體卻直直穿了過來。
我看了看自己透明的身體，才明白，我已經沒有資格再擁抱樂樂了。
他已經變成了別人的寶貝。
我的頭開始劇烈的疼痛起來，我無助的蹲下雙手捂住頭。
“樂樂，你一定要幸福呀！”
“媽媽，媽媽你也要幸福哦，往前看。”
樂樂的聲音出現在了我的腦海中，我抬眼朝小嬰兒看過去。
正好發現了他正對着我笑，四目相對之下。
我看見了他眼底的情緒，剛想要走過去時。
一陣狂風突然吹過，我被迷了眼。
“再見了，媽媽。”
我猛地從夢中醒了過來，汗水將我的衣服浸溼。
我來不及思考太多，閉上眼睛想重新回到夢裏。
可無論我擺出什麼樣的姿勢，卻都再也回不去了。
就在這時候李宴帶着一群警察走了過來。
“你好，關於江先生殺人的案件我們想請你配合調查一下。”
10.
我調整了一下情緒從床上爬了起來。
再次見到江硯的時候他已經被關了起來。
根據警察的描述他們在抓捕林綰的過程中發現了江硯。
他先警察一步把林綰折磨死了，另外還把訓練營的一切都破壞了。
我的內心始終如一的平靜，反倒是江硯在見到我的第一眼就非常的抗拒。
他情緒激動的拍打着桌面，想要刻意逃避這場見面。
可警察沒有如他所願，還是強行將他帶了過來。
此時的江硯已經失去了往日的光亮。
平頭，藍色馬甲，滿臉胡渣成了他的特征。
我又想起了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
那時候的他爲情所困也是這副邋遢的模樣。
一切好像都重復輪回了。
我笑着將離婚協議遞了過去。
“籤了吧！許個願下輩子我們就不要再遇見了。”
江硯聽見我的話本還激動的情緒愣了一下。
這一次他沒有再拒絕接過離婚協議籤下了名字。
短短的兩個字，他卻籤了大概半個小時左右。
我看出了他的不舍了和後悔。
可這一切都跟我沒關系了。
等江硯籤完名字，離婚協議書已經溼透了。
我心底的石頭也落下了，一切終於都結束了。
我沒有再多看江硯一眼，接過協議書就準備離開了。
“對不起季凝，祝你幸福。”
“下輩子我們就不要再遇見了。”
身後傳來江硯悲痛的聲音，我沒有回頭。
一句對不起挽回不了任何東西。
我沒資格替樂樂原諒他，更不會原諒他。
監獄外藍天白雲，春風拂過我的臉。
“樂樂，媽媽替你報仇了。”
我當然知道江硯發現真相後的結果。
所有我故意拿出監控視頻，讓江硯親眼看着樂樂被虐。
我要一點點的擊碎他的心底防線。
我要他的內疚，他的心疼，他的懊悔。
這全都是我復仇第一局的重要情緒。
只有這樣子林綰才能親自感受一下被折磨的痛苦。
事情的結果也和我想的一樣發展下去了。
江硯把樂樂所承受過的那些全部都讓林綰承受了一遍。
直接到林綰被活活折磨死在訓練營裏。
我從來就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我要的是一報還一報。
現在林綰死了，她的變態情人也死了，江硯被抓了起來。
接下來等待他的也只會是法律的制裁，被判死刑已成爲必然。
他們終於全部都去給我的樂樂陪葬了。
李宴看着我走了過來，第一時間迎了上來。
“一切都還順利嗎？”他的話裏透露着擔心。
我將心底的情緒收斂住，笑着回應他。
“都順利，已經真相大白了。”
“所有壞人全部都受到了懲罰。”
我笑着朝李宴看了過去，他也正在看着我。
四目相對之下，我們不約而同的相視一笑。
我沒有打算瞞着他，也知道瞞不住他。
不過好在他也沒有打算多問，我很喜歡這種靈魂自由的感覺。
看着墓碑前樂樂的照片，我將買來的玩具放了上去。
“樂樂，媽媽就要離開了，下一次回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
我蹲下身子靠在墓碑前，靜靜地感受着一切。
我本想將樂樂骨灰一起帶到國外的，可我明白想要探險就不能帶這些。
一陣風吹過我的發尾，親吻我的臉頰。
我知道這是樂樂在回應我的話。
我擦掉眼淚，朝一旁的李宴開口。
“走吧，我們今晚就出發。”
李宴笑着走過來牽着我的手輕聲開口。
“好，你想走我們就走。”
我喜歡這種自由的感覺，它可以讓我短暫的忘記那些痛苦。
我將樂樂的照片放進懷表裏戴在身上。
就像他還一直待在我身邊，從未離開。
而我則是帶他看了一個又一個特殊的風景。
我們一起站在雪山之巔，一起體驗原始森林生存遊戲。
一切都是那麼的妙不可言，我就像是突然找到了人生目標。
關於樂樂的記憶是我無法磨滅的曾經過往。
我不確定以後會和李宴怎麼樣？
但我知道我此時是開心的，快樂的！
這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