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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手機,重新看向外面。
天剛蒙蒙亮,醫院的路燈也還亮着。
後背的疼一陣緊過一陣,好像有人在拿刀磨着。
我沒哭出來,也沒有覺得很難受。
只是突然反應過來,這兩年的付出,全都喂了狗。
突然有人打開門。
進來的是沈墨寒。
他磨蹭着沒敢靠近我。
西裝還是顯得那樣板正,就是表情帶着一臉心虛。
“詩寧......”他低聲說,語氣裏帶着一點不自在:
“你......你應該沒事了吧?”
我沒搭話,也懶得理他。
他一下關上門,慢慢地湊到我旁邊。
“昨天,誰也不想這樣,是我對不住你。”
“晚晚也是太急了,你也知道院長的預算不能黃。”
我還是沒搭理他。
他更慌了,眼神認真地看着我:
“你也清楚是什麼情況!科室現在正缺設備的時候,幾千萬的預算真的太關鍵了。”
“然後。”我終於看着他,聲音不算大:
“我就活該嗎?我欠你們的?”
他懵了一下,不自然地說:
“我沒有這樣想,就是那時候,誰也不想......下跪道歉最省事了。”
“就你一直在執迷不悟。”
我望向他,眼神平靜。
“沈墨寒。”我輕描淡寫地說:
“我們離婚吧。”
他驚訝的看着我:“你......你認真的嗎?”
“我們的婚姻,醫院裏的糟心事,所有的所有。”
我懶得再多說了。
“全部結束!你自由了!”
“喬詩寧!你至於嗎?只是一只倉鼠而已?只是因爲晚晚那樣對你?你就能輕易放棄我們的關系?”
“你太惡心了。”
我抬頭看他:“我懶得再陪你們玩了!”
他一時愣在原地,好像對我無比陌生。
這時候,我的手機再次亮起來。
是小叔發過來的:
【林晚晚的倉鼠是上周撿的流浪鼠,根本不是從國外帶的。】
【我讓人問了醫院總部,預算早就批了,林院長自己私吞了一半。】
“那些看林晚晚的面子,全都是他們編的幌子。”
等看完這些訊息後,我冷笑了一下。
倒是跟我猜的大差不差。
沈墨寒詫異地問:“你在笑什麼?”
我懶得搭理他,閉着眼睛沉思。
過了一會,他的手機也響了。
等看到來人後,直接接通。
聲音變得很溫柔,這是我很少很少可以見到的溫柔。
“晚晚......怎麼了嗎?”
我倒是可以聽見那一邊是女生嬌滴滴的哭腔。
可仍舊是一股子做作的語氣。
沈墨寒轉過身,聲音也放低:
“好好好......別害怕,快了…好,我現在就過去。”
電話掛了以後,他扭頭看着我。
剛才還一副輕聲細語全沒有了,換成着急走掉的敷衍。
“科室現在出事了,我要走了。”
“你好好養好身體,你的費用我一人承擔。”
他停了一下,像是終於想起來一樣多說一句:
“昨天的事,我就不計較了!你也別動不動把辭職掛嘴上!也不好聽!”
說完,他皮鞋踩的着急,大步流星,不到一會就不見人了。
門瞬間關上,一切趨於平靜。
我看着門口,突然想起從前的事情。
那時候爲了救一個車禍重傷的患者,我連做兩台手術,最後累的直接暈在手術室裏面。
沈墨寒趕過來,抱着我就往急診室跑。
整整好幾天,他都守在床邊,我一睜眼就看到他紅着眼睛。
只要我動作大一下,他就以爲我不舒服,聲音着急又緊張。
我發燒暈暈沉沉的時候,他會拿冷毛巾給我擦幹淨,嘴裏不斷說着好話。
我知道,他當時是真心的。
沒摻着一點假意。
但是現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