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梭,自林青禾拜入丹霞峰,已過去一月有餘。
這日,他盤膝坐於青石空間之內,周身靈氣氤氳,如同被一層薄薄的青色光繭包裹。《青玄訣》功法在體內急速運轉,丹田之內,那原本棉線粗細的靈氣流,此刻已壯大至手指般粗細,並且無比凝實,如同一條歡快流淌的青色小溪,在經脈中奔騰循環。
他能感覺到,自己觸碰到了一個無形的壁壘。那是煉氣一層的瓶頸!
一個月,從毫無根基到觸摸煉氣一層門檻,這個速度,若是傳出去,足以讓許多三靈根弟子汗顏。但對於擁有青石空間、幾乎日夜不停修煉的林青禾而言,卻是水到渠成。
他凝神靜氣,調動起丹田內所有的靈氣,如同匯溪成河,向着那層壁壘發起了沖擊!
“轟!”
腦海中仿佛響起一聲輕微的轟鳴,那層壁壘應聲而破!刹那間,周身經脈仿佛被拓寬了一絲,吸納靈氣的速度陡然加快,五感也變得更爲敏銳,神識探查的範圍也從周身數尺擴展至丈許方圓!
煉氣一層,成了!
林青禾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一縷精芒一閃而逝。他感受着體內明顯壯大了一圈的靈氣,以及更加輕盈靈活的身體,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這一個多月的苦修,沒有白費!
他心念一動,指尖“噗”地一聲,冒出一簇穩定的、約有鴿卵大小的赤色火苗。火苗在他指尖靈活跳躍,隨着他神念操控,時而拉長如絲,時而收縮如豆,控制起來遠比之前輕鬆自如。這便是修爲提升帶來的最直接好處。
修爲突破,他並未驕傲自滿,反而更加沉靜。他深知,這只是漫漫仙路上微不足道的一小步。煉氣期共有十二層,之後還有築基、金丹、元嬰……路阻且長。
他起身,看向那片青翠欲滴的藥田。聚氣草已然成熟,葉片肥厚,散發着淡淡的靈氣波動;月光花也開出了皎潔如玉的花苞;那幾株血參幼苗長勢良好,雖距離成熟遙遙無期,但生機勃勃。
“是時候嚐試煉制第一爐丹藥了。”林青禾心中暗道。辟谷丹,最爲基礎,所需藥材也最簡單,正是新手入門的最佳選擇。
辟谷丹所需主藥是“黃精草”和“玉髓米”,輔以幾種普通藥材。黃精草和那幾種普通藥材,他早已在空間中催生備好。唯獨玉髓米,雖帶個“米”字,卻是一種低階靈谷,他手中並無種子。
“需去一趟百草殿。”林青禾做出決定。正好,他也想用成熟的聚氣草,兌換一些貢獻點或靈石,以備不時之需。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將身份玉牌掛好,第一次主動離開了丹霞峰,向着記憶中宗門公共區域的方向走去。
青玄門占地極廣,群峰聳立,雲霧繚繞。各峰之間以巨大的鐵索橋或傳送陣相連。丹霞峰位置相對偏僻,林青禾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才來到一處人流明顯增多的區域。這裏殿宇林立,有任務堂、百草殿、煉器坊、講法堂等等,是外門弟子和內門弟子日常活動的主要場所。
他的出現,吸引了不少目光。一身樸素的粗布衣,在衆多穿着制式青袍或更好材質服飾的弟子中,顯得格格不入。更主要的是,他胸前那枚標志着“親傳弟子”身份的雲紋玉牌,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誰?怎麼從未見過?” “丹霞峰的親傳玉牌?丹陽子師祖又收徒了?” “看他樣子,不像世家出身啊……” “聽說一個月前,丹陽子師祖破格收了一個五行雜靈根的弟子,難道就是他?”
竊竊私語聲不斷傳來,目光中有好奇,有探究,也有毫不掩飾的質疑和輕視。五行雜靈根的親傳弟子,這在青玄門內,也算是一樁奇聞了。
林青禾對周遭的目光視若無睹,面色平靜,徑直走向懸掛着“百草殿”匾額的宏偉殿堂。
殿內空間極大,彌漫着各種草藥混合的清香。一排排櫃台後,有執事弟子負責接待。牆壁上懸掛着巨大的玉璧,上面滾動顯示着各種靈藥、種子的兌換價格和需求信息。
林青禾走到一處人稍少的櫃台前,櫃台後的執事弟子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胸前的玉牌上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恢復職業化的笑容:“這位師叔,需要些什麼?”按宗門規矩,親傳弟子輩分等同於內門長老,普通內門、外門弟子皆需稱呼師叔。
“麻煩取一份玉髓米種子,再看看這些聚氣草能兌換多少貢獻點或靈石。”林青禾將一個小布袋放在櫃台上,裏面是二十株品相上乘的聚氣草。
執事弟子打開布袋,一股精純的藥香撲面而來。他仔細檢查着這些聚氣草,越看越是心驚。這些聚氣草葉片飽滿,色澤青翠欲滴,脈絡清晰,蘊含的靈氣充沛而純淨,遠勝他平日經手的大部分聚氣草,幾乎是極品層次!
“師叔這些聚氣草,品質極佳!”執事弟子語氣恭敬了許多,“按殿內收購價,一株可作價兩塊下品靈石,或兩點貢獻點。二十株,共計四十下品靈石,或四十貢獻點。玉髓米種子一份十粒,需五貢獻點或五下品靈石。”
“兌換貢獻點吧。”林青禾略一思索便做出決定。貢獻點在宗門內用途更廣。
“好的。扣除玉髓米種子費用,這是您的身份玉牌,已劃入三十五貢獻點。這是玉髓米種子,請收好。”執事弟子熟練地操作着,將林青禾的玉牌在一個陣盤上一劃,又將一個小紙包遞給他。
交易完成,林青禾正準備離開,一個略帶譏諷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我道是誰,原來是林師弟。怎麼,這麼快就缺靈石,需要變賣藥材了?”
林青禾轉頭,只見趙幹與幾個衣着光鮮的弟子站在一起,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趙幹身上的氣息比一月前強了不少,顯然在資源堆砌下,修爲有所精進。
林青禾不欲多生事端,只是淡淡點了點頭:“趙師兄。”便要離開。
趙幹卻似乎不想輕易放過他,上前一步,擋住去路,聲音提高了幾分,引得周圍不少弟子看了過來:“林師弟,不是爲兄說你。既然資質有限,便該安心在丹霞峰修行,何必出來做些雜役弟子才做的活計,平白墮了丹陽子師叔和親傳弟子的顏面?”
這話已是相當不客氣,帶着明顯的挑釁意味。周圍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饒有興致地看着這一幕。五行雜靈根親傳與世家子弟的沖突,可是難得的好戲。
林青禾腳步一頓,抬眼看向趙幹,目光平靜無波:“修行所需,自食其力,有何不可?莫非趙師兄認爲,親傳弟子便該坐享其成,不事生產?”
他語氣平淡,卻讓趙幹一噎。宗門雖重視資質,卻也提倡弟子自力更生,通過完成任務、兌換資源來修行。
趙幹臉色微沉,冷哼一聲:“巧言令色!我倒要看看,一個五行雜靈根,靠着倒賣些低階藥材,能在這仙路上走多遠!”他刻意將“五行雜靈根”和“低階藥材”咬得很重,企圖激怒林青禾。
然而,林青禾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靜得如同深潭,讓趙幹感覺自己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說不出的難受。
“不勞師兄費心。”林青禾不再看他,對那執事弟子微微頷首,便徑直穿過人群,離開了百草殿。
身後,傳來趙幹有些氣急敗壞的冷哼和旁人的低聲議論。
林青禾充耳不聞,握着那包玉髓米種子,心中一片平靜。
蜚語流言,不過耳畔清風。登頂爲首,靠的從來不是口舌之爭,而是腳下的步步耕耘,與心中的堅定不移。
他的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