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頂樓門板被撞擊的聲響如同重錘般砸在每個人的心上,“咚咚咚”的悶響越來越密集,伴隨着變異犬瘋狂的咆哮,門板與門框連接處已經出現了細微的裂痕,木屑簌簌掉落。

林默死死盯着晃動的門板,手心全是冷汗。他能清晰地聽到樓下傳來的打鬥聲似乎漸漸微弱,蘇清月的呐喊聲再也沒有響起,一股強烈的愧疚感涌上心頭。如果不是他執意要帶上陳小雨,或許他們現在已經能找到更安全的地方,蘇清月也不會獨自面對那只恐怖的變異犬。

“別慌!這門是鐵皮的,一時半會兒撞不開!”趙磊強撐着站起身,用後背頂住門板,高大的身軀微微顫抖,顯然還沒從剛才的狂奔和驚嚇中緩過來。他看了一眼蜷縮在牆角的陳小雨,又看向林默,“我們得想辦法加固防御,不能坐以待斃!”

陳小雨的哭聲已經小了許多,她抱着膝蓋,埋着頭,肩膀依舊不停顫抖,破碎的鏡片後的眼睛裏寫滿了恐懼。聽到趙磊的話,她下意識地往牆角縮了縮,顯然已經被剛才的遭遇嚇破了膽。

林默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他環顧四周,頂樓是個空曠的平台,堆放着一些廢棄的桌椅和清掃工具,還有幾個落滿灰塵的紙箱。“用那些桌椅頂住門!”他指着不遠處的一堆廢棄課桌,對趙磊說道。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發力,趁着門板暫時停止撞擊的間隙,飛快地搬起沉重的課桌,一個個堆在門後。桌椅堆疊的高度很快超過了門板,形成一道簡陋的屏障,雖然看起來並不穩固,但至少能延緩變異犬的進攻。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沙沙”聲突然從頭頂傳來。

林默猛地抬頭,心髒驟然一緊。只見頂樓邊緣的防護欄上,不知何時纏繞上了幾根墨綠色的藤蔓,藤蔓上長滿了細小的尖刺,正像毒蛇一樣緩緩蠕動,朝着平台中央蔓延過來。

“那是什麼?”趙磊也發現了異常,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認出這是校園裏隨處可見的爬山虎,可現在,這些原本溫順的植物,卻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詭異。

藤蔓的生長速度快得驚人,短短幾秒鍾,就已經從防護欄蔓延到了平台地面,像無數條綠色的觸手,朝着三人所在的方向襲來。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遠處的幾棵香樟樹也開始晃動,樹枝瘋狂地扭曲、生長,長出的新枝上同樣帶着鋒利的尖刺,似乎隨時都會沖破防護欄,侵入頂樓。

“是變異植物!”林默的聲音有些發顫。他終於明白,這場災難不僅僅是動物變異,植物也同樣發生了可怕的變化。

陳小雨看到蠕動的藤蔓,嚇得尖叫起來,手腳並用地往後退,卻不小心絆倒在地,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根帶着尖刺的藤蔓立刻盯上了她,像箭一樣射了過去。

“小心!”林默大喊一聲,想也沒想就沖了過去,一把將陳小雨推開。

就在這時,另一根藤蔓從側面襲來,速度快得根本來不及躲避。林默只覺得腳踝一緊,尖銳的刺瞬間刺穿了校服褲,扎進皮膚裏,一陣鑽心的疼痛傳來。他低頭一看,墨綠色的藤蔓已經死死纏住了他的腳踝,尖刺像針一樣不斷深入,仿佛要將他的血液吸幹。

“林默!”趙磊怒吼一聲,抄起身邊的一根鋼管,朝着纏住林默的藤蔓狠狠砸了下去。

“砰”的一聲,鋼管砸在藤蔓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可那藤蔓卻異常堅韌,不僅沒有斷裂,反而纏繞得更緊了,尖刺深深嵌入肉裏,疼得林默渾身抽搐,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更多的藤蔓朝着三人襲來,將他們逼得節節敗退。趙磊揮舞着鋼管,拼命抽打靠近的藤蔓,可藤蔓的數量實在太多,打退一根,又有幾根涌上來,他很快就體力不支,手臂酸痛不已。

林默感覺自己的力氣正在快速流失,腳踝處的疼痛越來越劇烈,眼前開始發黑。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藤蔓似乎在吸食他的血液,一股冰冷的寒意順着腳踝蔓延至全身,讓他渾身發麻。

“難道我就要死在這裏了嗎?”這個念頭剛一出現,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不行,他不能死!趙磊還在拼命保護他們,蘇清月生死未卜,他怎麼能就這樣放棄?

強烈的求生欲在心底爆發,林默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想要掙脫藤蔓的束縛。就在這時,他的腦海中突然炸開一陣尖銳的刺痛,仿佛有什麼東西被強行喚醒了。

緊接着,眼前的景象發生了詭異的變化。原本正常的視野裏,突然浮現出一片片淡紅色的光暈,那些蠕動的藤蔓身上,都籠罩着一層濃鬱的紅色,尤其是纏繞在他腳踝上的那根,紅色更是刺眼,仿佛在預示着致命的危險。而遠處的防護欄方向,紅色光暈更加密集,顯然有更多的變異藤蔓正在靠近。

這是什麼?

林默愣住了,一時忘了掙扎。他發現,自己似乎能“看到”危險的來源,那些紅色的光暈,就像是危險的預警信號,清晰地標注出了威脅的位置和強度。

“林默!快醒醒!”趙磊的聲音傳來,帶着焦急。他已經被藤蔓纏住了手臂,正在拼命掙扎,臉上青筋暴起。

林默猛地回過神來,心中一動。他盯着纏繞在腳踝上的藤蔓,腦海中集中注意力,試圖感知那片刺眼的紅色。瞬間,他仿佛找到了藤蔓的弱點——在藤蔓靠近根部的位置,紅色光暈相對暗淡了一些。

“趙磊!攻擊藤蔓的根部!”林默大喊道,同時用盡全力,朝着藤蔓根部的方向扭動腳踝。

趙磊雖然不知道林默爲什麼這麼說,但此刻也沒有別的辦法,他咬緊牙關,將鋼管高高舉起,瞄準藤蔓的根部,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這一次,堅韌的藤蔓終於不堪重負,應聲斷裂。墨綠色的汁液從斷裂處噴涌而出,帶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纏繞在林默腳踝上的藤蔓失去了力氣,軟軟地垂落下來,那些尖刺也隨之脫落。

腳踝處的疼痛瞬間減輕了不少,林默來不及多想,腦海中的紅色預警再次閃爍,提示他左側有危險靠近。他猛地拉了趙磊一把,大喊道:“左邊!”

趙磊下意識地側身,一根粗壯的藤蔓擦着他的肩膀飛過,狠狠砸在地上,水泥地面被砸出一個小坑。兩人驚魂未定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你怎麼知道它會從左邊來?”趙磊喘着粗氣問道。

“我……我不知道,就是感覺……”林默也說不清楚這種奇怪的感覺,他只能模糊地描述,“我能感覺到哪裏危險,就像……就像有預警一樣。”

就在這時,頂樓的門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緊接着是變異犬淒厲的哀嚎。兩人循聲望去,只見門板被撞開了一個大洞,蘇清月渾身是血,握着消防斧,踉蹌着沖了進來。她的校服被撕開了好幾道口子,手臂和腿上都有深深的傷口,鮮血順着傷口流淌下來,滴在地上,形成一個個血印。

而在她身後,那只變異犬的屍體躺在門口,腦袋被劈開了一道巨大的傷口,墨綠色的汁液和紅色的血液混合在一起,場面慘不忍睹。

“蘇清月!你沒事吧?”林默和趙磊同時沖了過去,扶住搖搖欲墜的蘇清月。

蘇清月搖了搖頭,臉色蒼白如紙,呼吸急促:“快……關門……還有更多的變異生物……”

趙磊立刻反應過來,轉身沖向門口,用盡全力將門板重新關上,然後和林默一起,將更多的桌椅堆在門後,加固防御。陳小雨也掙扎着站起來,雖然依舊害怕,但還是顫抖着跑過去,幫忙搬運較輕的椅子。

做完這一切,四人才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頂樓終於暫時恢復了平靜,只剩下四人急促的喘息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嘶吼聲。

蘇清月靠在牆上,閉上眼睛,緩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睜開。她看向林默,眼神中帶着一絲疑惑:“剛才……你怎麼知道左邊有藤蔓偷襲?”

林默猶豫了一下,將自己剛才的遭遇和那種奇怪的感知能力說了出來。“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就是瀕死的時候,突然就能看到紅色的光暈,那些光暈代表危險,能提示我攻擊的方向和弱點。”

蘇清月聽完,眉頭微微皺起,陷入了沉思。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帶着一絲凝重:“這種能力……可能和這次的災難有關。我爸爸的研究筆記裏提到過,有一種神秘的能量,叫做‘源能’,它能改造生物的體質,甚至覺醒特殊能力。”

“源能?”林默、趙磊和陳小雨面面相覷,都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我也不太清楚具體是什麼,”蘇清月搖了搖頭,“我只記得爸爸說過,源能一旦失控,就會引發災難性的後果。或許……這次的生物變異,還有你的能力覺醒,都和源能有關。”

趙磊撓了撓頭,一臉茫然:“不管什麼源能,反正林默現在有了這個能力,以後我們活下去的機會就更大了!”

陳小雨也點了點頭,看向林默的眼神中,少了幾分恐懼,多了幾分依賴。

林默握緊了拳頭,感受着腦海中那若有若無的感知力。雖然他還不知道這種能力的本質,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不再是那個只能逃避的普通高中生了。在這個末日降臨的世界裏,這份能力,或許就是他們活下去的希望。

就在這時,林默的腦海中突然再次傳來刺痛,眼前的紅色光暈變得異常密集,尤其是在頂樓的西側防護欄方向,一片濃鬱的紅色幾乎要將視野染紅,而且還在不斷擴大。

“不好!有更強大的東西過來了!”林默臉色驟變,聲音帶着一絲顫抖。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遠超變異犬和藤蔓的恐怖氣息正在快速逼近,那股氣息充滿了暴戾和嗜血,讓他渾身發冷,汗毛倒豎。

蘇清月立刻站起身,握緊了手中的消防斧,眼神警惕地望向西側防護欄:“是什麼?”

“我不知道,”林默搖了搖頭,聲音有些發顫,“但它很強,比我們遇到的所有變異生物都強!而且……它正在靠近!”

趙磊也抄起了鋼管,臉色凝重地盯着防護欄。陳小雨嚇得再次蜷縮起來,雙手緊緊抱住頭,身體不停地發抖。

遠處的嘶吼聲越來越近,那聲音低沉而恐怖,像是某種大型生物的咆哮,震得人耳膜發疼。防護欄開始劇烈晃動,上面的藤蔓瘋狂地扭動,似乎在畏懼着什麼。

林默的心跳越來越快,腦海中的紅色光暈越來越刺眼,他能感覺到,那個未知的恐怖生物,已經來到了頂樓下方,正準備向上攀爬。

他死死盯着防護欄,手心全是冷汗。這一刻,他突然意識到,他們躲在頂樓,或許並不是安全的避風港,而是即將成爲另一個狩獵場。

那個即將到來的恐怖生物,究竟是什麼?他們四個人,又能抵擋得住嗎?

而蘇清月口中的“源能”,又隱藏着怎樣的秘密?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似乎才剛剛揭開冰山一角,更可怕的危機,已經悄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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