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幾乎是哭着走回家的。
原來我的媽媽不醜，也不是啞巴。
她叫林思弦。
是一個本該站在萬衆矚目的舞台上，擁有鮮花和掌聲的大歌星。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困在這座吃人的山溝裏，被當成生孩子的工具。
被毀掉了容貌，被毒啞了嗓子，被囚禁了這麼多年。
整整十二年，她該有多絕望啊。
回到家，媽媽正虛弱地靠在床頭。
上個月她剛生產完，身體還沒恢復，臉色蠟黃。
媽媽看見我臉上的淚痕，微微皺起眉，用眼神詢問我怎麼了。
看着她那雙帶着關切的眼睛，我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她爲什麼要這麼好？
爲什麼要這麼溫柔？
她明明應該恨我，討厭我啊！
我可是那個毀了她一生的、她最恨的人的孩子啊！
媽媽見我哭得傷心，有些着急，伸手把我拉過去，上上下下地檢查。
看我是不是在外面受了傷。
確認我完好無損後，她才鬆了口氣，但眼神裏的擔憂更濃了。
我望着她，強行止住抽噎，輕輕叫了一聲：
“林思弦。”
媽媽聽見這三個字，整個人都愣住了。
我繼續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你叫林思弦。不是鐵柱媳婦，是林思弦。”
“你是大歌星，不是生孩子的工具。”
我的聲音堅定有力。
媽媽怔怔地聽着，半晌，大顆大顆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涌而出。
她猛地伸出手，緊緊抱住我，身體劇烈地顫抖着。
卻發不出任何痛哭的聲音，只有壓抑到極致的、破碎的喘息。
等她情緒稍微平復，我心中暗暗做了個決定。
我看着她，輕聲問：
“媽媽，你想走嗎？”
媽媽愣住了，茫然地看着我。
我繼續說：
“媽媽，你走。”
“我送你走，逃出這個吃人的牢籠。”
我的話音剛落，媽媽眼中閃過一抹亮光。
但隨後，她的眼神又迅速黯淡了下去。
她搖了搖頭，伸出手，溫柔又悲傷地摸了摸我的頭。
我知道，她是在擔心我。
她不相信我有能力送她出去，怕連累我。
看着媽媽的沉默，我沒有再多解釋。
只是心裏暗暗發誓，我一定要把媽媽送出去。
後來，我帶着媽媽逃跑的那天，她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可是眼中的欣喜和期待卻很明顯。
我還記得，那天她回頭看我那一眼，眼睛很亮。
就像我在MV裏看到的，站在舞台上的那個她一樣亮。
我很開心。
所以此刻，我躺在柴房冰冷的血泊裏，卻覺得一點都不疼。
因爲我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的咒罵聲突然停了。
接着，門被“哐當”一聲踹開。
爸爸怒氣沖沖地闖進來，對着我的身子就狠狠踹了一腳。
嘴裏不幹不淨地罵着：
“我打死你個賠錢貨！”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老子的財路全讓你毀了！”
我蜷縮着，抱着肚子，咬牙沒出聲。
小叔跟着走進來，拉住還在暴怒的爸爸：
“好了大哥，別真踢壞了！下個月不是還有個新訂單談好了嗎？”
他頓了頓，語氣輕鬆：
“直接讓這死丫頭頂上唄。”
“古時候，誰不是十三四歲就生孩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