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終於垂下眸子,正眼瞧了我一眼。
他看了看我,再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蛋糕。
倏地,笑出了聲來:
「你是饞這蛋糕啊?」
我一張臉一下漲得通紅,連聲音也結巴了起來:
「我,我……不能拿半個蛋糕的話。
「一小塊,一小塊也可以的!」
他笑得更大聲了。
像是逗弄什麼小貓小狗似的,走到了我面前。
俯身,他將蛋糕在我眼前晃了晃。
「那你知不知道,給我當女朋友,是要跟我回家的?」
我聞言一愣,很是驚喜:
「當女朋友不止能吃蛋糕,還能跟你回家嗎?」
哥哥的一條腿跟一只手,大概是再也治不好了。
他跟爸媽,都不想給我治病,也不喜歡再見到我了。
我搬出家容易,但要找個落腳的地方卻不容易。
大哥哥大笑拍了下我的頭道:
「真是個傻子。」
他抬手,招了個小孩過來說:
「告訴溫瑤瑤,我把顧家的傻子帶走了。
「她什麼時候答應做我女朋友,我就把人給顧家還回來。」
我看了看那只誘人的蛋糕。
還是忍着沒有告訴他,爸媽和哥哥,不會找我回去的。
大哥哥開了一輛吉普車,帶我回家。
他開得並不熟練,像是偷偷開了家裏人的車。
他在前面開車,我坐在後座吃蛋糕。
奶油和雞蛋糕的味道,比我許多年裏想象中的,還要香甜太多。
我只切了一小塊吃。
邊吃邊想,要是爸媽跟哥哥也能吃到就好了。
七年前那晚,哥哥跟我說,奶油最是香甜了。
可我知道,他其實也沒有吃到過,他也很想嚐嚐。
我將一小塊蛋糕,剩了一半,想着回去留給哥哥吃。
再忽然想起,已經沒人想要我回去了。
眼睛有些疼了起來。
我再吃了一小口蛋糕。
香甜的蛋糕,好像有點變酸了。
我更想嚐的。
好像還是七年前那晚期待的,能跟爸媽和哥哥一起吃的蛋糕。
我悶悶地垂下了頭。
吃下去的蛋糕,又像是沒有咽下去,堵在了嗓子口。
喉嚨裏有些疼,肚子裏也有些疼。
我就這麼帶着我的一小包衣服,住進了大哥哥的家裏。
大哥哥叫裴野,有個很大的房子。
他的家人都不在家。
家裏就他一個人,和窗台上一個黑白色的相框。
我住了進去,就成了我們兩個人。
白天他上學。
我一個傻子沒有書讀,就在他家裏努力找活幹。
上上下下打掃幹淨,再算着他快回來的時間,給他做好飯。
我七歲學會的做飯炒菜。
那時媽媽嘆氣說:
「不像她哥哥會讀書,也不像瑤瑤會說話。
「倒是學會了點,這灶台上沒用的廚藝。」
我能學會的東西,總是拿不出手的。
但裴野卻誇了幾次說:
「傻子做的菜還挺好吃。」
我聽了很高興,一口氣吃了兩碗飯。
夜裏,也第一次在這陌生的住處睡着了。
我在這裏待了大半個月。
直到月末時,我以爲早忘掉我了的爸媽,卻找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