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唐棠，你勾引堇年哥哥的父親，如今又恬不知恥地和堇年哥哥在一起，你真是丟盡了世間女子的臉面！”沈枝枝義正詞嚴地喝道。
她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和台下的衆人討伐唐棠。
周遭都是指責的聲音。
“父子倆通吃，唐棠的手段真是高明啊。”
“師門不幸啊，想我當年還教過她，沒想到她居然如此不自愛，真是太讓人失望了。”
......
聲音霸道地鑽進唐棠耳朵裏，她心力憔悴，只想從漩渦裏離開。
她視線模糊地看向宋堇年，伸出手求助道：“帶我走，宋堇年。求你了。”
這是唐棠第一次求人，因爲從前她總覺得求人不如求己。
可她還是將最後一點希望寄托在了宋堇年身上。
宋堇年卻擰着眉，視線從大屏上僵硬地落到唐棠臉上，他沒有回應她，反而問道：“唐棠，你不是說他沒碰過你嗎？”
唐棠僵住，頓在空中的手像是灌了鉛，越來越重，最後沉沉地落了回去。
忽然間，回憶的痛苦和周遭如同圍剿般的指責被宋堇年的反問壓了下去，她呼吸一凝。
“宋堇年？”
宋堇年毫不動容，眼底染上猩紅，質問道：“爲什麼讓他碰你？！”
“我......”唐棠聲音哽住。
不等她說完，宋堇年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沒過多久，大廳裏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他不在乎被衆人討伐的唐棠會面臨怎樣的責難。
他不在乎本就有創傷應激的唐棠精神狀態越來越不好。
“唐棠，你應該爲自己不檢點的行爲付出代價，”沈枝枝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嘴角的笑容高傲肆意，“在我們那裏，主動出賣身體的女人，稱爲妓！”
沈枝枝就是這樣，高高在上地把自己那套規矩強加在唐棠身上。
青石路不到兩公裏，當初還在上大學的唐棠和宋堇年層無數次從這兒經過。
那時候他們沒有錢，晴天時宋堇年就騎車接唐棠回出租屋。
如果遇到下雨天氣，他們就同撐一把雨傘，不過還沒到家，總將傘傾斜向唐棠那邊的宋堇年就已經溼透了半邊身子。
這條路承載着他們太多回憶，然而今天，沈枝枝效仿古代的遊街示衆，載着她一路前行，大巴上張貼着羞辱性的詞匯。
短短兩公裏的路程，卻好像一個世紀都走不完。
沿路都是謾罵聲，詛咒要有多惡毒便有多惡毒，甚至還有人扔臭雞蛋。
唐棠被捆綁着無法動彈，額頭被砸出了血。
等到大巴終於停下，她麻木地看向沈枝枝，啞聲道：“可以、放開我了嗎？”
沈枝枝勾起猩紅嘴角，冷哼一聲：“那怎麼行？你這副肮髒的軀體還沒得到淨化。不清理幹淨，你就沒有資格回宋家。唐棠，本宮這是在幫你。”
唐棠扯了扯嘴角，輕聲笑出了聲，隨後笑得越來越厲害，肩膀都在顫抖，可眼淚卻像決堤了般，順着下巴滾落。
“我不回宋家了。”她不要宋堇年了。
“本宮會信你的話嗎？像你這種女子，本宮見得多了，自己沒什麼本事，只會依附男人。本宮最瞧不起的便是你這種人。”
沈枝枝姿態傲慢：“要不是爲了堇年哥哥，本宮才不稀罕跟你這般肮髒的女子扯上關系呢！”
她示意保鏢將唐棠拉拽下車，唐棠這才意識到她被拉到了海邊。
保鏢毫不客氣地將她拽到岸邊。
唐棠頓覺不妙，掙扎着喊道：“你們想幹什麼？！”
“當然是幫你洗清身上的污穢了，”沈枝枝抬着下巴，一字一頓道，“這是堇年哥哥的意思，他嫌你髒。”
他嫌你髒。這四個字如同魔咒，讓唐棠瞬間安靜了。
直到她被扔進大海，海浪朝她裹來。
她涼涼地閉上眼睛。
宋堇年啊宋堇年，當初她又是爲了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