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臨近山腳，王玄放慢了腳步。
南山海拔八百多米，他只用了不到半小時就下來了。
換做以前的自己，別說跑下山，就是走下來，這會兒腿肚子也得轉筋。
現在，他只是覺得渾身發熱，呼吸比平常快了一點，肌肉甚至沒有酸痛的感覺。
靈氣水的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霸道。
他抬腳跺了跺地面，腳下的十方鞋傳來一股奇特的彈性，將沖擊力卸去了大半，腳踝處也被包裹得很好。
身上的納元道袍輕若無物，跑動起來沒有半點束縛。
系統出品，必屬精品。
王玄心裏對這幾件新手裝備的實用性打了個滿分。
正準備沿着山腳的公路繼續趕路，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
“道長！道長請留步！”
王玄停下腳步，轉過身。
一個扎着高馬尾的姑娘正扶着膝蓋，大口大口地喘着氣，一張俏臉因爲劇烈運動而漲得通紅。
王玄沒有說話，只是按照《道教知識大全》裏的禮儀，左手抱住右手，舉在胸前，對着她行了一個標準的稽首禮。
楊晴晴喘勻了氣，站直身子，有些好奇地打量着王玄。
“道長，您好，我叫楊晴晴，是個戶外主播，剛才在山上用無人機拍到了您。”
她指了指頭頂上盤旋的無人機。
“請問您是哪個道觀的仙長啊？”
王玄回道：“南山，無名道觀。”
“無名道觀？”楊晴晴重復了一遍，臉上露出幾分驚嘆，“好有道意的名字。”
說完她就發覺不對，南山頂上那座破廟連匾額都沒有，這位道長說的“無名”，恐怕就是字面意思上的沒有名字。
她的臉頰又紅了幾分，連忙岔開話題：“道長您這是要下山去哪兒啊。”
直播間裏已經笑瘋了。
【哈哈哈，主播這尬聊能力，我給滿分！】
【無名道觀，主播的腦補能力絕了。】
【別笑了別笑了，給晴晴留點面子，她只是想給咱們要福利。】
王玄倒是沒在意這些細節，平靜地回答：“雲遊傳道。”
“雲遊？”
楊晴晴來了精神，這也是她直播計劃的一部分。
“那正好，我也在環遊大夏，道長你準備坐高鐵還是飛機？下一站去哪？”
王玄搖了搖頭。
“用走的。”
楊晴晴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啊？走？走到哪兒？”
王玄的回答很簡潔。
“走遍大夏。”
空氣安靜了。
楊晴晴的嘴巴微微張開，半天沒合上。
直播間裏，那短暫的停頓之後，彈幕如同開閘的洪水。
【？？？？？】
【我聽到了什麼？走遍大夏？】
【這位道長是認真的嗎？從徽州走到最北邊，那得幾千公裏吧？】
【靠走的？這是什麼行爲藝術？譁衆取寵的吧！】
【前面的懂個屁，古代高人雲遊不都是用走的？這叫修行！】
【我靠，突然覺得這道長帥爆了！】
直播間的在線人數，在王玄說出這句話後，從二十萬又往上跳了一截，直接沖到了二十五萬。
楊晴晴看着彈幕，又看了看面前神色平淡的王玄，反復確認：“道長，您是說，不借助任何交通工具，就靠雙腳，走遍全國？”
王玄：“對。”
楊晴晴倒吸一口涼氣。
她做戶外直播，也算是走南闖北，見過不少奇人。
可像王玄這樣，把徒步全國說得跟出門買菜一樣輕鬆的，她還是頭一回見。
一個念頭在她腦海中瘋狂滋生。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決定。
“道長，您的雲遊路線定了嗎？”
王玄：“由南向北，隨心而行，沒有固定路線。”
楊晴晴的眼睛亮了。
“那您現在就要出發嗎？”
王玄：“對。”
“道長！”
楊晴晴往前邁了一步，語氣帶着激動和懇切。
“我能，跟您一起走嗎？”
這話一出，不僅王玄愣了一下，直播間更是直接炸鍋。
【臥槽！主播玩真的啊！】
【晴晴你要幹嘛！這道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你跟得上嗎？】
【我同意這門親事！道長去哪兒第一季，堂堂開播！】
【支持！這要是能跟拍下來，絕對是年度最佳紀錄片！】
王玄打量了她一眼。
“你跟着我做什麼。”
楊晴晴趕忙解釋：“道長，我剛才說了，我正在做一個‘環遊大夏’的直播計劃，跟您的方向正好一致。”
她指了指自己的手機雲台。
“而且，您不是要雲遊傳道嗎？我直播間現在有二十多萬觀衆，如果我跟着您直播，就能讓更多人通過鏡頭，了解您的旅途，了解真正的道教文化，這不也是一種傳道嗎？”
不得不說，楊晴晴的反應很快，這個理由找得無懈可擊。
直播傳道？
王玄思索起來。
系統的核心任務是振興道門，提升聲望。
靠他一個人兩條腿去傳道，效率確實太低。
但如果有一個二十多萬觀衆的直播間跟着，那效果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等於隨身攜帶一個移動的擴音器，還是覆蓋全國範圍的。
這機會是自己送上門來的，也算是“順其自然”。
他有了決定。
“可以。”
王玄點了下頭。
“不過，貧道路途隨心，快慢不定，不會爲了你的直播刻意停留。”
“沒問題！沒問題！”楊晴晴喜出望外，連連擺手，“您不用管我，我體力很好的，肯定能跟上！絕對不拖您後腿！”
【主播糊塗啊！你這小身板怎麼跟得上神仙的腳步！】
【立個flag，我賭主播三天之內跟丟。】
【晴晴別怕，我們精神上支持你！】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楊晴晴興奮地伸出手：“那我們重新認識一下，我叫楊晴晴，晴天的晴。”
王玄卻沒有和她握手，而是再次行了一個稽首禮。
“貧道道號清揚，俗家姓王，王玄。”
楊晴晴有些尷尬地收回手，撓了撓頭，不過她很快調整過來，笑嘻嘻地說：“清揚道長，王道長，以後請多指教了。”
【哈哈哈，握手失敗。】
【主播，道長行的是稽首禮，不是你想握手就能握的。】
【清揚道長，這道號好聽啊，仙風道骨的。】
【我比較好奇，道長有女朋友嗎（狗頭）】
王玄沒再多言，轉身就沿着公路邁開了步子。
楊晴晴手忙腳亂地收好無人機，對着直播鏡頭做了個加油的手勢，然後小跑着跟了上去。
一場說走就走，並且被二十多萬人圍觀的雲遊，就這麼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