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穗穗剛跑出去,就有些不知所措。
陸公館是中西結合式的建築群。
四合院與主宅大洋樓是根基,在東西兩側還立着四座小洋樓,另有仿蘇式的庭院,整個陸公館豪橫闊。
可一到深夜,再豪的宅院都有些瘮得慌。
小路復雜交錯,只有微弱的小路燈能照亮一小片路。
好在路上有很多好心的植物指引着穗穗。
小穗穗怕黑,就撿起一小顆花種子,緊緊捏進手心裏。
“穗穗想要去安全的地方,穗穗好餓......”小姑娘小聲嘀咕着。
花種子的心聲也反饋到她的腦海中。
跟着花種子在小道上繞來繞去,竟然真來到一座小洋樓裏面。
“好啦,這裏就是陸公館最安全的地方了,穗穗把我扔到牆角,我要在那裏發芽啦。”
小穗穗小心翼翼把花種子埋進土裏,還擺了擺手:“穗穗會常來看你噠。”
小洋樓大門緊緊關着。
周圍還很荒涼,時不時響起野貓的嚎叫。
穗穗有些害怕,倚在門口蹲成小小一團。
她揉了揉自己扁扁的肚子,失望地嘆了口氣。
唉,雖然是安全的地方,可是沒有好吃的。
陸爹地還說跟他回家有吃不完的雞翅翅。
騙人,根本沒有。
小穗穗揉了揉眼角,把眼淚憋進肚子裏。
“吱呀”一聲,面前的雕花門竟被人推開了。
小穗穗愣愣站在原地。
穗穗目不轉睛地盯着眼前長相清麗的女人,她穿着淡粉色的睡衣,嘴角有一顆明晃晃的紅痣。
“崽崽?你是誰家的孩子?怎麼大晚上跑來這兒了?”
【穗穗!這是你五姨娘!】
聽到花種子的提醒,小奶團子立刻撲到了女人的懷裏。
“五姨娘,窩系穗穗呀!”
五姨太沈珧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開始觀察起這個玉雪可愛的小孩。
叫她五姨娘,難道她是陸承澤的孩子?
小奶團子還沒她膝蓋高,拼命往上蹦躂的小模樣像極了被關進籠子裏的貓兒。
沈珧不由得撲哧一笑。
她抱起小穗穗,倒沒多敵視,只是道:“天氣冷,你跟我進屋?”
小穗穗搖頭晃腦,“穗穗餓啦,要吃雞翅翅。”
沈珧犯了愁,喉間涌出苦澀。
她這兒吃不好穿不好,都好多年沒見葷腥了,上哪整雞翅尖呢?
在這陸公館裏,如果不得陸承澤的寵愛,可是連一個下人都比不上。
要是陸承澤能來就好了。
可......他早就不信她了。
小穗穗仰起小腦袋瓜,瞧見沈珧緊皺的眉頭,忍不住嘟了嘟嘴。
戳了戳手指,像是做出了很大的決定。
“穗穗不想吃雞翅翅啦,五姨娘不要難過哦。”
沈珧揉了揉她的發頂,抱着她進了小洋樓。
“那給你煎饅頭片好不好?”
小穗穗正要開口,門外就傳來嘈雜的聲音。
“你們確定穗穗在這裏?”
“先生,六姨太險些流產,性命垂危啊!您就不去看看......”
“她自己作的,聽穗穗的話,她能有事嗎?”
小穗穗豎起耳朵尖尖。
是陸爹地誒!
她窩在沈珧的懷裏,敏銳地察覺到她身體一僵,小姑娘扭頭一看,見沈珧眼底滿是淚光,嘴唇不住地哆嗦着。
穗穗連忙伸出小手,輕輕拍着她的手腕。
“五姨娘不要怕,有穗穗在,誰都不能欺負五姨娘!”
小姑娘格外堅定的模樣確實令五姨太有一瞬的安心。
可當她看清院門口佇立着的陸承澤之時,依舊惴惴不安。
“陸先生,您怎麼來這裏了。”
陸承澤淡然道:“來找穗穗,把她帶回去。”
五姨太和六姨太是親姐妹,陸承澤對五姨太也有感情,可她竟然爲了貪污受賄的爹假孕,還多次算計自己的妹妹,感情再多,也是會被消耗的。
陸承澤正垂眸思索着,一個軟乎乎的小團子卻忽然抱住了他的軍靴。
“爹地,穗穗不想走。”
陸承澤拎起小姑娘,瞧見她臉蛋上的指甲痕,不由得蹙着眉心,“怎麼跑來這兒的,吃沒吃東西?”
不問還好,這一問下來,小穗穗滿肚子委屈都要溢出來了。
“爹地,六姨娘不喜歡穗穗,還要把穗穗趕走。”
小穗穗扁着嘴巴開始告狀,亮晶晶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轉,鴉羽似的濃密睫毛忽閃忽閃的。
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陸承澤心口好像有只小貓在撓來撓去,將小崽團進懷裏,耐心地問:“跟爹地說說,方才是怎麼回事?”
“六姨娘不能吃蘆薈,吃了肚子裏的寶寶就會死掉,穗穗告訴六姨娘,六姨娘卻說穗穗是貪吃鬼,要趕走穗穗,穗穗害怕,就來找五姨娘啦。”
小穗穗磕磕巴巴地說完,卻見陸承澤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沈瑜還真是長本事了!
自己冥頑不靈也就算了,竟然還想趕走穗穗!
穗穗絕對不能放在老六那裏。
但是......
陸承澤看向五姨太,沈珧卻低着頭躲避,甚至後退了一步。
小穗穗跟小狗似的,抬起小眼珠盯着陸承澤的神色。
她害怕地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巴,大着膽子問:“爹地,穗穗想跟着五姨娘,五姨娘會煎饅頭片,好不好嘛?”
“沈珧,穗穗還小,饅頭片太硬了,她吃會肚子痛的。”陸承澤盡量和緩地說。
沈珧沒有回話,捏緊了手帕。
她只有餿掉的、冷掉的饅頭片可以吃。
還要質問她。
“爹地,是五姨娘沒有雞翅翅,穗穗又好餓好餓,五娘才要給穗穗饅頭片吃的。”
小穗穗解釋着,淚眼汪汪地問道:“爹地是不是騙穗穗,爹地家裏根本沒有雞翅翅,爹爹是不是沒有錢錢啦?”
陸承澤哪裏不知道後宅裏的肮髒手段,瞬間就明白了。
他抱着穗穗一頭扎進廚房。
只見櫥櫃裏面空蕩蕩的,只有幾個發灰的冷硬饅頭躺在破碗裏。
他銳利的目光掃向跟在身後的管家和下人。
“我說過,五姨太只是禁足,該有的份例一點都不能少,你們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沈珧驟然一愣。
她欲言又止,最後緊抿着紅唇。
苛待她的生活,讓她挨餓受凍,竟然不是陸承澤的命令?
這時,小穗穗伸出軟乎乎的小手,輕輕地拽了一下陸承澤的頭發。
小姑娘攥緊小拳頭,幹勁十足。
“爹地,要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