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的血，一瞬間涼到了腳底。
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周明站在玄關，甚至忘了換鞋。
他的眼神慌亂地躲閃着，根本不敢看我。
我的心，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周明。”
我開口，聲音幹澀得不像我自己的。
“她說的，是真的嗎？”
周強，那個一直打遊戲的男人，也摘下了耳機。
他一臉不耐煩地走過來：“哎呀，一家人，有什麼不能說的。”
“嫂子，我哥也是沒辦法。”
“那個女人，就是我哥的初戀，叫什麼......陳婷。”
“她爸賭博，欠了20萬高利貸，利滾利，快把人逼死了。”
“我哥心軟，就......就瞞着你，借了錢。”
“可那錢哪是好借的！現在人家催債，都快找上門了！”
我像是被雷劈中，渾身發麻。
陳婷。
這個名字，我聽過。
是周明放在錢夾裏，那張泛黃照片上的女人。
是他喝醉後，會無意識念叨的名字。
我一直以爲，那是過去了。
我扶着沙發扶手，才勉強站穩。
“所以，”我看向林芳，“你們一家住進來，毀我的東西，鬧得雞犬不寧......”
“不是爲了上學。”
“是爲了逼我。”
“逼我賣掉這套，我爸媽付了首付的房子。”
“去給你的好哥哥，還他爲‘白月光’欠下的情債？”
林芳被我戳破，索性也不裝了。
她冷笑一聲：“不然呢？”
“嫂子，我哥都快被逼死了！”
“你是他老婆，你不幫他誰幫他？”
“這房子雖然你家出了首付，但婚後我們一起還貸，也有我哥的一半！”
“賣了還債，天經地義！”
“天經地義？”
我氣得笑出了聲。
“好一個天經地義！”
我轉向周明，那個我還稱之爲“丈夫”的男人。
“周明，這也是你的意思嗎？”
周明痛苦地抓着頭發，他終於動了。
他走到我面前，聲音裏帶着乞求。
“林溪，我錯了，我不該瞞着你。”
“可我真的沒辦法了！”
“陳婷她太可憐了，我不能見死不救！”
“那筆錢......利息太高了，我還不上了......”
“林溪，你幫幫我，我們是夫妻啊！”
“就這一次，你把房子賣了，我們先渡過難關，以後我加倍對你好！”
“啪！”
我用盡全身力氣，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客廳裏，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沒想到，一向溫和的我，會動手。
周明捂着臉，愣愣地看着我。
“周明，你真讓我惡心。”
我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不是傷心，是憤怒。
“你用我們婚後的積蓄，去救你的前女友。”
“你被高利貸逼得走投無路，就夥同你的家人，來算計我的婚前財產。”
“你們一家子，都是吸血的螞蟥！”
“哥！你愣着幹什麼！她敢打你！”
林芳尖叫一聲，張牙舞爪地朝我撲了過來。
“你這個毒婦！敢動我哥！”
我冷冷地看着她。
就在她的指甲快要抓到我臉上時。
我抓起茶幾上剛燒開的水壺。
“你敢碰我一下，我今天就讓你毀容。”
我平靜地說。
林芳嚇得僵在原地。
“還有你們。”
我看向周強和那個縮在角落的侄子。
“現在，立刻，馬上。”
“帶着你們所有的東西。”
“滾出我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