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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林玉歡對我的霸凌變本加厲。
她會故意在媽媽給我裝好的水裏放粉筆灰，說這是癩蛤蟆特飲。
會指使同學把爸爸給我買的書包扔到樓下的垃圾桶，還逼迫我跳着下去找。
會用洗不掉的綠顏料在我身上畫圈圈，而後笑着拍下我不堪的模樣。
“你哪哪都像癩蛤蟆，就是嘴太小了，要是能劃開一點......”
冰冷的刀尖漫不經心地劃過我的嘴角。
我哆嗦了幾下。
但比起恐懼，我心裏更多的，是疑惑。
爸爸媽媽常說，相由心生。
他們總皺着眉看我醜陋的樣貌，說幸好我傻了。
否則不知道以後要殺幾個人。
可林玉歡，她有洋娃娃似的臉蛋，連哭都像帶雨的梨花。
明明該是心腸最軟的模樣，怎麼會藏着這麼多壞水？
“你，你爲什麼，對我......對我這麼壞？”
聽到我這話，她愣了愣。
懶洋洋的眼神瞬間變得狠厲。
“爲什麼？”
她嗤笑一聲。
“因爲你明明是個醜八怪，是個腦子進水的結巴，卻有那麼好的爸爸媽媽！”
“對了，你還有個很會打架的哥哥是吧？別想着依靠他，因爲我會像奪走你爸媽那樣，奪走他......”
自那天起，我的臉上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疤痕。
我變得更醜了。
變得，離幸福更遠了。
爸爸媽媽來學校的次數急劇增加。
可曾經每次都耷拉下來的臉，總會在看到林玉歡時，綻出笑意。
他們似乎並不在意我身上的傷。
反而以此爲橋，一點點與林玉歡越靠越近。
他們會給林玉歡買各種我不配穿的衣服、首飾。
會抽出時間帶着她去各個地方旅行，然後驕傲地告訴陌生人。
這個漂亮的女孩，是他們的女兒。
“嗯？你問我們爲什麼對霸凌你的玉歡那麼好？”
“什麼霸凌？她又不知道那個叫霸凌，她只是沒控制好跟你玩的力度罷了。”
“而且她長得好，成績好，還好養活，你這不能吃那不能吃，她不一樣啊，她啥都吃。”
媽媽面無表情端來一盤切好的芒果。
“這你爸愛吃，但因爲你過敏，我們家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半個，玉歡就能陪着你爸吃......”
我當即抓起一大把塞進了嘴裏。
芒果很甜，很香。
但吃得我肚子一陣陣絞痛。
我強忍着淚，看向一臉震驚的媽媽，扯出個難看的笑。
“媽、媽媽，我也能陪着爸爸，一起吃，別、別丟下我......”
但其實，是我快丟下你們了。
在林玉歡一日復一日的欺負下，我的身體早就變得不對勁。
起初是沒有力氣，枯黃的頭發掉得更凶。
再後來，是嚴重的嘔吐。
有時是剛吃下去的飯菜，有時是帶着血絲的酸水。
但我不敢告訴你們。
你們眼裏只有漂亮的林玉歡，怎會在意一只蛤蟆身上，莫名的病痛？
疼到冒冷汗時，我只好一遍遍告訴自己。
忍忍就好了，說不定只是吃壞了東西。
可那疼痛越來越重，像藤蔓纏緊了五髒六腑。
把我僅存的一點生氣，慢慢抽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