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考核的曲目很快定了下來，是一首名爲《FIRE》的快歌。
我被分到了最角落的位置，舞蹈動線少得可憐，幾乎就是個背景板。
而孟佳，理所當然地站在了隊伍最中央的C位。
她像一只驕傲的孔雀，瞥向我的眼神充滿了炫耀和輕蔑。
“林晚姐，考核的曲目是《FIRE》，節奏很快，您這年紀......可千萬別閃了腰啊。”
她身邊的女孩立刻附和：“就是，要是不舒服就早點說，別硬撐着拖累我們全組的進度。”
我沒理會她們，只是默默戴上耳機，開始熟悉旋律和歌詞。
這首歌的難度不低，尤其副歌部分有一段連續的高音和轉音，對唱功要求極高。
而分給我的，只有一句無關緊要的和聲。
練習室裏，孟佳一遍遍地練習着她的C位part，卻總在那段高音處破音，或者幹脆唱不上去。
“啊！煩死了！”她氣急敗壞地把水瓶摔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佳佳你別急，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這歌太難了。”
“對啊，這高音就不是人唱的，估計原唱都得車禍現場。你能唱成這樣已經很厲害了！”
聽着跟班們的恭維，孟佳的臉色稍緩，目光卻又一次落在了角落裏安靜聽歌的我身上。
她踩着高傲的步子走到我面前，一把摘掉我的耳機。
刺耳的音樂外泄出來。
“喂，老阿姨，裝什麼認真呢？你這種背景板，連詞都沒幾句，能跟得上動作就不錯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有事？”
“我就是好奇，”孟佳抱着手臂，居高臨下地看着我，“這首歌最難的高音部分，你聽了這麼久，是不是覺得自己也能唱了？”
她篤定我不敢，或者說，篤定我會出醜。
周圍的練習生都停了下來，抱着看好戲的心態圍了過來。
“佳佳，你別爲難她了，她這個年紀，能把廣場舞跳明白就不錯了。”
“哈哈哈，讓她唱高音，你是想讓她背過氣去嗎？”
嘲諷的笑聲此起彼伏。
我緩緩站起身，走到練習室中央的話筒前。
“好啊。”我輕輕開口，只說了兩個字。
整個練習室瞬間安靜下來。
孟佳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我真的敢應戰，但隨即她臉上露出更加殘忍的譏笑，等着我出醜。
我沖着音響師打了個手勢，示意他播放伴奏。
前奏響起。
我沒有看任何人，只是閉上眼睛，調整呼吸。
當年在音樂學院，我的專業老師曾說，我是他見過最有天賦的學生，我的聲音，是爲撕裂長空而生的。
可惜，爲了一個男人，我親手折斷了自己的翅膀。
當副歌的旋律進入，我猛地睜開眼，聲音如同一道撕裂黑夜的閃電，瞬間迸發。
“Burning up, set the world on FIRE——”
那段孟佳無論如何都上不去的高音，被我輕鬆而精準地抓住。
不僅如此，我還在結尾處加了一個華麗的、即興的海豚音轉音，比原曲的難度更高，情感也更飽滿。
歌聲在練習室裏回蕩，充滿了穿透力和爆發力，仿佛要掀翻屋頂。
所有人都傻了。
那些剛才還在嘲笑我的女孩，此刻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眼神裏充滿了不可置信。
孟佳的臉色更是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精彩紛呈。
她引以爲傲的資本，被我碾得粉碎。
“啪、啪、啪。”
門口傳來鼓掌的聲音。
舞蹈導師張揚不知何時站在那裏，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震驚。
他一步步走進來，目光復雜地看着我。
“我倒是小看你了。”
孟佳的臉色更加難看，她咬着唇，不甘地喊了聲：“張導......”
張揚的目光在她和我之間逡巡了片刻。
我以爲他會因此對我改觀，至少，會給我一個公正的機會。
但他接下來的話，卻讓我徹底冷了心。
“唱得不錯，但女團看的是整體，不是個人炫技。”
他頓了頓，宣布道：“這次月末考核，公司制作總監李偉東先生會親自來看，孟佳的C位不變，其他人配合好她。林晚，你沒有獨唱部分，做好你的和聲就行。”
此話一出，孟佳立刻露出了勝利的微笑，挑釁地看向我。
原來，實力在資本面前，依舊一文不值。
李偉東，公司制作總監，也是孟佳背後那個油膩的“金主”。
我回到角落，拿起手機。
上面是女兒沈星若剛剛發來的消息。
【媽，聽說你被欺負了？區區一個公司高層而已，明天我就讓他知道，誰才是他真正得罪不起的人。】
我笑了笑，回復她。
【別，殺雞焉用牛刀。你安心拍戲，媽媽自己的事，自己解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