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會替你活下去
溫瑾聽不懂他的話,只能下意識重復:“快死了?”
“對,快死了。”羅謙咬着牙,強迫自己不去看少女眼睛裏的茫然和悲傷,硬下心腸,“你之前腦部受損,一直沒有完全康復,如今狀況惡化......你的生命已經不剩多少了。”
溫瑾不懂什麼是惡化,但是她知道不剩多少的意思,就是快沒有了。
她馬上就要和爹爹娘親一樣,離開這個世界了嗎?
溫瑾忽然感到一股恐慌從心底蔓延出來,眼淚不受控制的滾出眼眶,一滴滴砸在被子上。
少女的悲傷如此巨大,令人動容。
然而羅謙握緊了拳頭,在心裏告訴自己千萬不能心軟。這是唯一一次機會,如果錯過了,可能就再也沒有了......
“瑾瑾。”他終於還是開口了,看着少女被淚水浸潤的眼睛,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我知道一個辦法,能夠讓你繼續活下去。”
溫瑾停止了哭泣,眼睛裏的光亮了一些:“什麼辦法?”
看着少女的眼睛,羅謙心裏苦笑不已。他所說的活下去,可能不是溫瑾以爲的那種活下去。
......
羅謙偷偷帶着溫瑾溜出王府,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好像這種事他已經做過很多次,熟練的不得了。
兩人來到一個偏僻的小院子裏,羅謙推開大門,拉着溫瑾進入了其中的一個廂房。
只見屋子正中央擺放着一個巨大的藥桶,裏面灌滿了難聞的黑色藥汁。而在這個藥桶中央,還端坐着一位少女。
她全身都浸在藥汁裏,更襯的她臉色慘白,活像個死人。
就連溫瑾都看的出來,她的狀況實在是不好。
“她是誰?”溫瑾僅僅是聞了聞那些就直捂着鼻子往後退。她實在無法想象,這個女孩是怎麼忍受的。
羅謙看着藥桶中的女孩,目光溫柔,聲音有些沙啞:“瑾瑾,她是我的妹妹。”
妹妹?溫瑾睜大了眼睛看着桶裏的女孩,她和羅謙認識了這麼久,可從來沒聽說過他還有個妹妹啊。
“羅錦的心髒......不太好。”羅謙用了很隱晦的說法,其實何止是不太好,“如今只有這些藥能夠吊着她的命。”這麼多年,他看着妹妹半死不活,作爲長兄更是心如刀絞。
聽着羅謙的話,溫瑾忍不住看向羅錦,面帶憐憫:“她好可憐......”
她本以爲自己已經足夠不幸,沒想到還有人更加不幸。
溫瑾的反應完全在他意料之中,他開口問道:“你覺得她很可憐嗎?”
溫瑾點了點頭。
羅謙循循善誘:“那你想不想救她?”
一聽說能救她,溫瑾頓時眼睛一亮:“要怎麼才能救她?”爹爹說過,要多做善事,這樣才能積累福報。
羅謙抑制住心裏的顫抖,故作平靜的看着溫瑾,一字一句的說道:“把你的心換給她,就能夠救她了。”
或許是這段話太過可怕,溫瑾嚇了一大跳。
把心給她?
並不算寬敞的屋子裏,只能夠聽到兩個人的呼吸聲,羅錦連心跳都很微弱,似乎已經與死人無異。
“瑾瑾,你已經活不了了......可是我妹妹,她還有機會活下去......”羅謙的話擲地有聲,可他的心在顫抖。
爲了救羅錦,他查閱了許多資料,翻遍古籍找到了換心之法。可是這個方法極爲苛刻,能夠作爲換心對象的人選少之又少。
然而就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溫瑾出現了。
他悄悄做過測試,發現她極爲合適,只要她答應換心,妹妹就有救了!
於是他成爲了溫瑾的專屬大夫,並且悄悄的在她的藥裏動手腳,偷偷加入養心的藥材。多年下來,溫瑾的病非但沒有好轉,反而還到了威脅生命的地步。
醫者仁心,羅謙也知道自己錯的離譜。可是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親眼看着妹妹死去!
甚至到了現在,他還在哄騙溫瑾。
“瑾瑾,你不是想活下去嗎?只要你把心換給了她,我妹妹......羅錦她會替你繼續活下去的。”
對於羅謙的話,溫瑾並不能明白的很透徹,這些太復雜了,她還消化不了。
面對溫瑾的沉默,羅謙並沒有步步緊逼,他要溫瑾自己想清楚,他知道,她會答應的。
果然,過了一會兒,溫瑾猶豫着開口問道:“她替我活下去的話,‘我’還能繼續陪着少淮哥哥嗎?”
雖然少淮哥哥騙了她,可是她還是喜歡他。就算是把心給了別人,也想繼續喜歡他、繼續陪在他身邊。
羅謙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極爲緩慢地說道:“我答應你,我會帶着羅錦留在這裏,幫你照顧少淮哥哥。”
“真的嗎?”溫瑾露出一個欣喜的笑容,轉而又變得有點苦澀,“不過少淮哥哥他可能不需要我照顧呢......”
“不管怎樣,羅大夫,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