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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商言如夢初醒般抬起頭,看向臉色擔憂又含着薄怒的陸子瑜,輕輕一笑。
“好髒,我就都燒掉了。”
陸子瑜看見火光裏只是快要燃燒殆盡的衣服,並沒有其他的東西,不由得輕輕鬆了口氣。
“是我沒用,讓你受委屈了,商言,對不起。”
她的眼眸中全是不似作僞的深情,好像他真的感覺很對不起裴商言。
裴商言想吐,用力掙脫陸子瑜的手。
陸子瑜腳尖一動,地上一本相冊就要直直飛入火光!
裴商言面色大變,不顧一切地撲過去要抓住那本相冊,火焰幾乎要燎到他的皮膚上。
“不要!”
“你瘋了!”
陸子瑜眼疾手快,左手撈住裴商言,右手撈住相冊。
裴商言抱着相冊坐在地上流淚,練舞的男生身量健美挺拔,又因爲精神不濟顯得有幾分脆弱,像無有所依的菟絲花。
不知道爲什麼,陸子瑜心中一酸。
陸子瑜感覺很煩躁,壓下心頭莫名其妙的情緒後又有些沾沾自得,唇角微翹。
那相冊裏都是她的照片,裴商言這麼奮不顧身去救一摞照片。
裴商言果然愛慘了他,離不開她!
哪怕是跳脫衣舞這麼屈辱的事情他也都能忍耐。
想到這裏,陸子瑜蹲下來,抱住裴商言的脖子,聲音柔媚輕柔,帶着惡意的蠱惑。
“我知道,我知道,你只是太累了,沒事的商言。”
“最近有個朋友回國了,他們辦了場派對迎接他,我們一起去,好不好?”
裴商言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陸子瑜帶去了派對。
人群的最中心站着一個斯文俊秀的男人,簡單的牛仔褲和白襯衣也遮掩不住滿身的風姿。
只一眼裴商言就認出來,那是脫胎換骨後的蔣楓年——他從小資助卻偷了他母親遺物的保姆兒子,被陸子瑜和楚聽聲放在心尖上的男人。
蔣楓年順着視線看過來,那眼神裏帶着倨傲、鄙夷和嘲諷,像一柄利劍插進裴商言胸腔裏。
蔣楓年也知道陸子瑜和楚聽聲的計劃,他縱容着、甚至鼓勵着他們報復裴商言。
裴商言咬了咬舌尖,才勉強壓住心頭翻江倒海的恨意。
他資助蔣楓年,卻養出來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白眼狼!
陸子瑜也看到蔣楓年往這邊看過來,手指一僵,瞬間甩開了裴商言的手。
不遠處楚聽聲朝陸子瑜舉了舉杯,陸子瑜垂下眼瞼:“聽聲在那邊,我去找她說點事。”
裴商言骨節分明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陸子瑜走的決絕,很快就消失在人群裏。
湊上來的是一群陸子瑜所謂的“姐妹”,笑嘻嘻舉着杯敬酒。
“姐夫,今天派對的第一支舞是肯定是你和瑜姐跳吧。”
“肯定是,瑜姐可疼我們姐夫了,是不是?”
這些人很眼熟,KTV包廂裏很多污言穢語都來自他們。
表面上說着陸子瑜對裴商言有多寵愛,眼神卻隱晦地掃在他身上,語調似笑非笑,讓裴商言一陣惡心。
裴商言壓下作嘔的沖動,淡淡道:“應該吧。”
聽到他這不鹹不淡的一句話,不少人都不悅地皺了皺眉。
還當自己是裴大少爺呢,傲什麼傲?
裴家早就不行了,裴商言父母都不在了,他又是個上趕着送人的下流皮子,要不是陸子瑜,誰高看他兩眼?
一群人竊竊私語時,大廳裏的燈突然暗了,只有中間一束聚光燈射下。
陸子瑜一身高定禮裙,身姿窈窕嫵媚,朝這邊伸出手來。
燈光照在她的眼睫毛上,瞳孔流光溢彩,就好像等待騎士的公主。
裴商言遲疑了一下,正要往前邁步,旁邊就走過一個輕揚下巴的身影。
是蔣楓年。
“瑜姐真是裝都懶得裝了。”
“姐夫真是好大度,第一支舞也能拱手讓人,不會女人也能共享吧?”
裴商言像被凍住一樣定在原地,背後驟然響起的嗤笑聲讓他覺得無比難堪。
陸子瑜的確是公主,只是他等待的騎士從來不是他裴商言而已。
裴商言冷冷看向大廳中央一對蹁躚旋轉的壁人,轉身就走。
“誒誒誒,姐夫,你玩不起是不是?”
“媽的別管他,誰不知道他裴大少爺最清高了。”
裴商言擠出人群,卻又被楚聽聲攔下。
楚聽聲還是老樣子,清麗溫和的臉上帶着寵溺笑容,戳了戳裴商言的胸肌。
“你呀,又鬧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