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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算什麼東西,也敢讓我堂堂沈家嫡女道歉?你們現在立刻滾出去!」
我嘴上說的硬氣,眼睛卻酸的快要壓不住眼淚,臉上的傷被扯到,這疼卻不及心上的一半。
顧雲州看着我,明顯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抹後悔。
還沒等他說話,江婉音忽然扯了扯她的衣袖:「雲州哥哥,你們別吵了,我再重新爲沈小姐去挑個簪子。我保證,一定選到她喜歡的。」
說完,她又可憐兮兮地抓住我的衣袖:「崔小姐,我現在就去買,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我被她的觸碰,驚起一身雞皮疙瘩,還沒來得及抽回衣袖,就被顧雲州推了一把。
「你離婉音遠點!」
我被推的踉蹌幾步,後腰撞在假山石上,疼得我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顧雲州卻似沒看到一般:「我看你是因爲婚事忙昏了頭,才這麼大脾氣!」
「距離大婚還有三日,你在府上好好冷靜冷靜吧,別把你這些不知道哪來的臭脾氣帶進顧府!」
說完,他看也不再看我一眼,直接牽着江婉音的手走了。
我看着他們並肩而行的背影,眼淚簌簌而落。
寧安看着我狼狽的模樣,於心不忍:「青禾,你當真還要和顧雲州......」
話說一半,她似想到什麼,最後只嘆了一口氣。
我想告訴她,我不是在爲顧雲州剛剛的斥責難過,我只是在爲從前難過。
日光熱烈,灼燒着皮膚,我卻似掉進冰窟,忍不住發抖。
還是不爭氣的想起,顧雲州從前爲我擋下,那些紈絝的欺辱的模樣,想起他心疼的替我上藥,一字一句承諾:「我絕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欺負。」
卻沒想到,最後,他卻成了欺負我最很的人。
兩家婚事定下已久,如今婚期在即,若是突然取消,定然會對沈府造成影響。
我垂眸,想到顧雲州提出的換親一事。
第一次覺得,這樣也好。
這樣也很好。
顧雲州會如願娶到心上人,也不用擔心我的「壞脾氣」會影響顧家,而我也不必再同他爭執。
我累了,真的好累。
累到我開始期待大婚日快些到來,期待換親成功,我和他從此形同陌路,不必再受這段感情的負累。
大婚前一日,寧安派人送了帖子,約我到城外青雲寺見面。
我知道她還是擔心我。
寧安是我信得過的人,到了寺廟,我正猶豫要不要和她說明真相,卻先被她拉着去了後山。
我遠遠便看見湖心涼亭上,親的難舍難分的兩人。
縱然我已經告訴過自己很多次,不要再愛顧雲州了,但親眼看見這副場景,喉間還似被堵住。
或許是我的目光太明顯,顧雲州回頭看過來。
他瞬間驚慌起身,踏着大步走來:「令,青禾,明日就大婚了,你怎麼有空來了?」
「那你怎麼有空來?」
顧雲州的謊話,張口就來:「我是來祈福,對,爲我們的婚事祈福。」
我看着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心虛,覺得諷刺又好笑。
究竟是他變了,還是這麼多年,我從未了解過他呢?
眼前的人,真的好陌生啊。
江婉音也急匆匆過來,還順手從頭上拔下一支玉簪,遞到我面前。
「沈小姐,我問過淮安哥哥了,他說你最喜歡玉簪。」
我冷淡地看向那根白玉簪,晶瑩剔透,確實並非凡品,我看向顧雲州,意有所指:「別人用過的東西,我覺得惡心。」
顧雲州一下子冷了臉色:「你能不能別鬧了?」
「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行,非要鬧得大家都不開心,你才滿意嗎?」
我看着他,慢慢握緊拳頭,盯着他的眼睛問了一句:「顧雲州,你是不是喜歡江婉音?」
他若是大方承認,我倒是真的會敬他幾分,敬他少年意氣,敬他坦誠無畏。
也讓我知道,我的眼光也沒有那麼差。
但顧雲州只是一愣,而後慌亂躲開我的視線。
我看着他,慢慢笑了一聲:「既然如此,不如趁着大家都還未拜堂成親,我們去同國公府商量一下,將親事換了如何?」
既然他想娶江婉音,我如他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