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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青青過去的那個“家”在山裏,開車六小時之後,還需要徒步穿過層層疊疊的山林。
喬青青在最前面帶路,喬銘遠和霍璟州在後面護着她。
喬南意因爲身體虛弱只能挪動向前,但是沒有人看到她的舉步維艱,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前方已經沒有人影。
突然,山上一陣落雨的聲音,但是此刻的太陽正盛,沒有任何下雨的跡象。
爲了跟上大家,她只能手腳並用,強行打起精神加快步伐。
好不容易看到前面的小木屋,她再也支撐不住,暈倒過去。
再次睜開眼,是裸露在外的屋梁,喬銘遠的抱怨清晰落在耳邊:“你真的是越來越矯情了,真的是忘了本了,來喬家之前也不過是個撿垃圾的。 ”
喬南意想到曾經對自己百般寵溺的哥哥如今肆無忌憚的指責, 一陣委屈涌上心頭,鼻子一陣發酸,瞬間紅了眼眶。
但是她知道此刻的眼淚換來的只會是更猛烈的抨擊。
她知道喬銘遠在自責,因爲他喬青青才會吃這麼多的苦,受這些罪。
但是他卻把所有的恨意轉移到她的身上。
她做錯了什麼,是喬家人沒有經過她的同意收養她,現在也沒有經過她的同意就要拋棄她。
喬南意覺得有些喘不上氣,站起身要出去走走。
她抬起手臂想要感受陽光,伸開手掌的一瞬間,看到密密麻麻在蠕動的黑色蟲子。
“啊!”
她瞬間嚇得跌倒在地。
霍璟州快步出來,立馬打橫抱起她進屋,找來鹽巴,語氣帶着曾經的溫柔和耐心:“這個是山螞蟥,喜歡吸血。我撒點鹽在上面,可能會有點疼。”
鹽巴倒在傷口的一刹那,那種仿佛硫酸灼燒的疼痛從指尖蔓延全身。
瞬間她的眼淚好似洪水般傾瀉,卻並不是因爲疼痛。
這麼多天的冷漠,她以爲她的心已經冷硬成銅牆鐵壁,但這一點點的溫柔瞬間擊潰她所有的防線,讓她潰不成軍。
看到兩個男人關切的神情,感受到威脅的喬青青趕忙上前:“哥哥,璟州,這些山螞蟥最喜歡鑽有血的地方,你們先出去等着,我幫南意看看其他地方還有沒有。”
關上門的瞬間,喬青青露出陰狠的笑容:“我倒是小瞧你了,還演上苦肉計了。”
喬青青一邊說着,一邊直接上手將那些鑽進皮膚的螞蟥拔出來。
每拔一下,喬南意都好似被抽走一根骨頭。
我跟你說,哥哥是我的,霍璟州也是我的!”
“對了,我忘記了,你好像來月經了吧,螞蟥最喜歡血腥了,那邊你就自己處理吧,我嫌髒!”
一瞬間,恐懼像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將喬南意籠罩,攫走了她所有的意識。
褪下褲子,露出肌膚的一瞬間,她才發現整個大腿因爲螞蟥的啃噬沒有一處好肉。
她只能憑着本能,克服生理性厭惡, 用鹽逼出那些惡心的東西。
處理好這一切,喬南意已經被汗水和血水浸染。
喬青青就蹲坐在旁邊,看小醜一般盯着她。
而後,慢慢打開手機裏面的實時監控,躺在病床上的奶奶面容安詳,但是旁邊卻圍着一群面目猙獰的黑衣壯漢。
“要是你再敢動一點點歪心思,小心你的奶奶。”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好似來自地獄的索命鬼!
霎時,喬南意感覺一顆心跳到了嗓子眼,因爲害怕而聲音顫抖:“我從來沒有想過搶你的東西,求求你放過我的奶奶。”
喬青青冷哼一聲,眼神中滿是不屑,對着癱軟在地的喬南意狠狠踹了一腳,言語張狂:“你最好識相點!”
轉身的一刻,喬青青便換上柔弱的神情打開門,對着兩個男人說道:“姐姐這邊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突然想到我的手鏈落在車子裏面了。”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喬南意,兩人沉默了片刻,喬青青立馬開口:“這裏非常安全,而且我們去去就會,很快的。
那個手鏈是你們送給我的,也是我人生第一次收到禮物,我現在沒有那個手鏈就覺得心慌,腦海中就會一直出現當年被人販子拐走的可怕畫面。”
兩人臉上的猶豫瞬換成堅定,給喬南意簡單交代了幾句,便護着喬青青匆匆下了山。
天色越來越黑,喬南意看了下手機已經是夜裏十二點,她剛想打電話給霍璟州確認回來的時間,才發現這地方完全沒有信號。
沒有燈光,她只能借着手機微弱的光,在黑暗中不斷祈求霍璟州能早點回來。
突然,外面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腳步聲越來越近。
“媽的,這個死丫頭不會騙我的吧,哪裏有什麼如花似玉的大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