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生日禮物......
江忱月自嘲地笑了笑。
過去七年,顧晏禮每一年生日她都花盡了心思。
這次顧晏禮生日前的半個月,江忱月就開始準備禮物了。
她刷光了自己卡裏所剩不多的積蓄,托人從國外帶回一支限量款鋼筆。
筆身低調,細節處透着精致,像她曾經期望過的,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如今拿出來不過是驗證她的可笑。
好在顧晏禮沒有再多說什麼,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拿起丟在一旁的外套起身。
“我回去了,婚前我不會在這邊過夜,你安分一點,明天我讓人過來接你。”
江忱月怔愣着靠坐在沙發上,連他什麼時候離開的都沒注意。
她不斷思考要怎麼才能不傷害陳姨徹底離開,哥哥肯定不會再幫她保護一個顧家的保姆。
如果......
如果她死了呢?
人死萬事消,顧晏禮也要結婚了,她的死不過是給他斷掉一樁麻煩。
江忱月從準備丟棄的物品裏翻出一張照片。
那是她高中時唯一一張和顧晏禮的合照,如玉般的少年偶然入鏡,脆弱怯懦的少女唯有看向他的雙眸璨若星辰。
江忱月在照片後落筆自己的“遺書”。
“我一直把死當作解脫,只是爲了你,我靠着愛意勉強活着......”
寫到最後,江忱月泣不成聲。
什麼都是假的,唯有她無法放棄的愛是切實付出過的。
人都有私心,她當然也想過。
爲什麼不是她呢?爲什麼顧晏禮不可以娶她呢?
這些年來,她也並非沒有嚐試爲自己活過。
只是顧晏禮從不關心,也從不在意。
在他那裏,江忱月就是個離了他就會死的菟絲花。
那就這樣吧......
“我的財產全部留給陳姨,還請放她離開顧家安度晚年。”
照片被江忱月放在書房的暗格裏,顧晏禮已經把這裏的大部分物品搬走,除了暗格裏屬於他們兩的“愛情記錄”。
他確實,是在認真準備迎娶沈泠。
第二天,顧晏禮在顧家老宅舉辦生日晚宴。
讓江忱月參加是沈泠的安排。
她沉默地穿上特助送來的過分暴露的銀色長裙,帶着那件象征着她卑微愛意的生日禮物被送到會場。
沈泠一身高雅的白裙,挽着顧晏禮的手臂站在主位,笑靨如花。
滿場賓客衣香鬢影,言笑晏晏,說了幾句生日祝福,便都在恭賀他們是天作之合。
江忱月像個不合時宜突然登門的裝飾品,接受着四面八方或鄙夷或貪婪的目光。
“忱月今天這身可真特別。”沈泠端着酒杯走近,上下打量她,笑容意味深長。
顧晏禮落在江忱月過分裸露的胸前,眸色黑沉壓抑。
他將沈泠往懷裏帶了帶,聲音冰冷:“我警告過你,不要用這種上不了台面的手段,這麼想壓阿泠一頭,你何不幹脆脫光?”。
江忱月握緊手中的禮盒,她沉默着,也依舊心痛着。
沈泠最喜歡在大庭廣衆下羞辱她,這身禮服自然也是她的手筆。
她沒有力氣也沒有能力反抗。
這是一場漫長的自我凌遲,她需要用七天的時間把這顆太愛顧晏禮的心髒一刀刀片開。
等它腐爛,等它新生。
屆時她只需要死去消失,便能開始屬於自己的人生。
她把那只鋼筆遞給顧晏禮。
顧晏禮沒接,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便轉向沈泠。
沈泠隨即笑着接過,當場拆開。
“不過如此。”她拿起鋼筆在指尖轉了一圈,隨手放在托盤上,像件多餘的擺設。
江忱月看着那抹跟着侍者離去的冷硬金屬光澤,感覺自己的心髒也一點點冷了下去。
沈泠眼底的惡意跟着浮現出來。
“忱月,難得你穿得這麼......大方,既然是晏禮的助理,不如就去外面迎客吧。”
她旁邊的賓客發出輕笑,顧晏禮的目光跟着落在她身上,沒什麼溫度。
他的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壓力:“站到外面去,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接近零度的低溫,冷風混合着冰冷的細雨。
江忱月如一尊玉雕,站在昏黃的燈下,膚色從慘白轉向青紫。
模糊間她看到沈泠站到她面前,聲音輕蔑。
“像條狗一樣,真沒意思。”